如梦令

塞鸿秋·代人作

贯云石 〔元代〕
战西风几点宾鸿至,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。展花笺欲写几句知心事,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。往常得兴时,一扫无瑕疵。今日个病厌厌刚写下两个相思字。

介绍

这是贯云石的正宫小令,题为“代人作”,以女子口吻写秋日相思。西风中几只宾雁勾起心事,铺开信笺却久不能下笔,末了只勉强写下“相思”二字。

注释

宾鸿:鸿雁秋来南方越冬,往来如宾,故称宾鸿。 南朝:借指南方旧朝兴亡之事,语意与吴激词句相承。 花笺:精致华美、供写信题咏的纸。 霜毫:毛色洁白的毛笔。 无才思:“才”这里作“一”讲,指一点思路也理不出来。 病厌厌:因相思而精神萎靡、打不起兴致。

译文

迎着西风飞来几只做客的大雁,勾起我关于南朝兴亡的久远伤心事。铺开精美的信纸,想写几句知心话,却白白停住白毫笔,半天理不出一点思路。往常兴致来时,一挥而就,没有毛病;今天病恹恹的,才刚写下“相思”两个字。

赏析

起句只写西风里几只宾雁,秋景是引子,落点在写信。铺笺、停笔,再用往常一挥而就反衬今日滞涩,从想写到写不出,终于只剩两个字,层层收紧。“南朝千古伤心事”把私人愁绪说得很大,半是装点字面,也让相思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。题作代人,通篇是女子口吻,曲中人不必坐实为作者。末句以少胜多,把说不出口的心事留在纸外。

创作背景

题为“代人作”,散曲中常见文人代女子立言。此曲用女子口吻写秋日想写信而写不成的相思,具体年份和所代之人难以确证。

评价

小令尖新而含蓄,靠今昔写作状态的反差把低落写到极处,结句只留二字,余味很长。它属于贯云石清丽一路,在元散曲恋情令中以吞吐见长,并不直抒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