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
郑燮 〔清代〕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
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
介绍
《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》是郑燮的一首七言绝句,也是一首题画诗。诗从衙斋卧听风竹写起,由萧萧竹声联想到民间疾苦,进而以州县小吏自谦自警,借画中一枝一叶表达对百姓冷暖的关切。题中“年伯”“中丞”分别指包括与当时的巡抚官称,写作缘起是郑燮画竹呈送这位上司。
注释
衙斋:官衙中供官员居住和休息的地方。
萧萧:这里形容风吹竹叶的声音。
些小:微小,这里指官职卑微。
吾曹:我们。
关情:牵动情怀,这里指关心百姓疾苦。
译文
在官署书斋里躺卧,听见风吹竹叶萧萧作响,我怀疑那是民间百姓疾苦的呻吟。我们这些州县小官虽然职位低微,但百姓的一枝一叶般的小事都牵动我的情怀。
赏析
这首诗的关键不在咏竹,而在把题画的对象转化为自省的声音。首句写衙斋卧听,竹声本由风来,诗人却由萧萧之声生出“疑是民间疾苦”的联想;一个“疑”字不是事实判断,而是良心与职责的自然反应,使自然声景转成社会关怀。第二层转折在“些小吾曹州县吏”:诗人先自谦位卑,语气放低,随即以“一枝一叶总关情”收束,把画中竹枝竹叶与百姓疾苦重新扣合。这样,前文的“听”有了着落,后文的“关情”也不空泛:所关之情既是观画之情,也是居官之情。作为题画诗,它没有停留在描摹风竹形态,而是借竹发声、托物言志,使画面、诗声和官德相互生发。语言质朴,少用典故,却有警策之力;结句凝练,把细小枝叶与民生大事并置,形成以小见大的效果。此诗因意思好、语言到位而广为传诵,成为郑燮关心民瘼、自勉尽责的代表作之一。
创作背景
材料所载为乾隆十一、二年间,郑燮正在潍县知县任上。科举时代称同科考取者为同年,对同年的父辈或父亲的同年称年伯;包括是郑燮的年伯,当时任山东布政使、署理巡抚,清代巡抚又称中丞。郑燮画《风竹图》呈送包括,此诗题于画上,既是题画,也是向上司表明心迹。
评价
全诗艺术效果在于以极简的绝句完成从听竹、疑声到自警的递进,转折自然,结句有力。它把题画诗从单纯题咏引向现实关怀,以“一枝一叶”寄托官员对百姓小事的挂念,语言浅近而意蕴集中。郑燮以诗画相发,使风竹意象兼具清雅与民生温度;此诗因结句警策、情怀真切而广为传诵,是清代题画诗中兼具思想性与传播力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