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中吕·朝天子·志感

佚名 〔元代〕
不读书有权,不识字有钱,不晓偏倒有人夸荐。老天只恁忒心偏,贤和愚无分辨。折挫英雄,消鲁良善,越聪明越运蹇。志高如鲁连,德过如闵骞,依本分只落的人轻贱。 不读书最高,不识字最好,不晓偏倒有人夸俏。老天不肯辨清浊,好和歹没条道。善的人欺,贫的人笑,读书人都累倒。立身则小学,修身则大学,智和能都不及鸭青钞。

介绍

这是元人无名氏所作的两首《中吕·朝天子》小令,合题《志感》。曲中用反语和对比,写不读书、不识字的人掌权致富,有志守分的人反被轻贱,讥刺贤愚颠倒、钱钞压过才德。

注释

夸荐:夸奖并推荐。 恁:如此,这样。 忒:太,过分。 运蹇:命运困顿不顺。 鲁连:鲁仲连,战国齐人,以排难解纷、不肯受赏著称。 闵骞:闵子骞,孔子弟子,以孝行德行著称。 夸俏:夸赞其好,觉得可喜。 没条道:没有分辨是非的标准。 小学:指古人立身的基础之学,不是今天的小学。 大学:指进而修身的大道理,常与《大学》之义相关,不是今天的大学。 鸭青钞:元代一种色近鸭蛋青的纸币,这里泛指钱财。

译文

不读书的人反而有权,不识字的人反而有钱,不懂事的人倒有人夸奖荐举。老天竟然这样偏心,贤和愚全不分。英雄遭折挫,善良的人被消磨,越聪明越倒霉。志向高过鲁仲连,品德胜过闵子骞,守本分却只被人看轻。不读书的人最吃香,不识字的人最称心,不懂事的人倒有人夸好。老天不肯分清清浊,好和坏没有标准。善良的人受欺,贫穷的人被笑,读书人都被拖垮。立身靠那套基础之学,修身靠那套大道理,智慧和才能都比不上钱钞。

赏析

两曲结构几乎同构:先连写不读书、不识字、不明事理的人得势,再责备上天不辨贤愚清浊,最后落到英雄受挫、良善被磨、读书人困顿。重复不是单纯重说,而是把个人牢骚推成对一整套价值秩序的否定。对比十分直白,鲁仲连式的志向、闵子骞式的德行,以及由基础之学到修身大义的正路,全被说成抵不过鸭青钞。典故只用来垫高被轻贱的人,使金钱的胜利更显荒唐。语言近于口语,爱憎不加掩饰,讽刺因此有力,也少了含蓄和层次。作者是否身在社会底层并不能坐实,但曲中对知识和本分双双失败的感受写得很具体。

评价

两首小令以俗语、排比和极端对比造成强烈的颠倒感,是元散曲中较有锋芒的讽世之作。它的力量在于把士人失路写成对世风与价值标准的整体质疑,而不是记叙某一具体事件。作者失考、作年难定,不宜据此断定它针对某一政权的末日;直露既是锋芒,也限制了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