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生查子·侍女动妆奁

韩偓 〔唐代〕
侍女动妆奁,故故惊人睡。那知本未眠,背面偷垂泪。 懒卸凤凰钗,羞入鸳鸯被。时复见残灯,和烟坠金穗。

介绍

这是晚唐韩偓的一首闺情小词,又以五言诗《懒卸头》流传。上片写侍女清晨翻动妆奁,本想唤醒主人,却发现她彻夜未眠、背身垂泪;下片转写女主人懒卸凤钗、羞入鸳被,并以残灯落穗收束,含蓄见出守候落空后的娇慵与怅恨。

注释

妆奁:妇女梳妆用的镜匣。 故故:故意、特地。 背面:背过脸去,不让人看见。 凤凰钗:做成凤凰形状的头钗。 金穗:灯芯燃尽时结成并坠落的灯花。

译文

侍女翻动梳妆匣,故意弄出声响,想把她惊醒。哪知她本来就没有睡着,正背过身去偷偷流泪。她懒得摘下凤凰钗,又羞于钻进绣着鸳鸯的被子。不时看见那盏残灯,灯花跟着轻烟落了下来。

赏析

词从侍女的误觉写起,先有翻动妆奁的声响,似乎只为催人起床;下一句却翻转过来,女主人本就未睡,而且背着脸落泪。读者由外在的忙乱进入她不愿示人的心事,短幅里便有了转折。下片不再说明原因,只用“懒”“羞”带出两个动作:凤钗未卸,鸳被未入。成双的被饰对照独坐的人,相思不直说,只从不肯结束这一夜的滞留中显出。结尾视线落到将尽的灯上,金穗随烟坠落,守候也一并暗下去。全词没有对话,靠动作、器物和光影推进,把矜持、娇慵和难言的失落叠在一起。

评价

此词不以直抒情怀取胜,而让侍女的误唤、女主人的背泪和残灯的坠落互相照应,四十余字中层次清楚,余味也由此而生。它体现出晚唐闺情词对动作与器物的敏感,也可见韩偓香奁笔法的细腻含蓄;宜看作以细节写情的短制,不必把它坐实成情节完整的悲喜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