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诗五首·其二
赵翼 〔清代〕李杜诗篇万口传,至今已觉不新鲜。
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
介绍
这是赵翼《论诗》五首中的第二首,用七言绝句讨论诗歌的发展。诗人由李白、杜甫久被传诵说起,强调每个时代都会出现新的才人,诗歌应随时代变化而创新,不能停在对古人的模仿上。
注释
李杜:指唐代诗人李白和杜甫。
才人:指有才情、能开一代风气的诗人。
领:这里是引领、居于前列的意思,不是领取。
风骚:本指《诗经》的“国风”和《楚辞》的《离骚》,这里借指诗坛的典范与风气。
译文
李白和杜甫的诗篇被千万人传诵,到今天却已经让人觉得不新鲜。天地之间每个时代都会涌现有才情的诗人,各自引领诗坛风尚几百年。
赏析
前两句先把李白、杜甫放到“万口传”的位置,随即用“不新鲜”陡然折转。这个转折不是要取消李杜的成就,而是反对把某一时代的高峰当成后世不可改动的样板。诗先立起经典,再把经典从终点改成需要越过的对象,锋芒指向的是一味崇古、以模仿为能事的风气。
后两句由个别诗人扩到整个文学史。“代有”强调人才不会在某一朝断绝,“各领风骚数百年”则承认每一代都可能形成自己的典范,而典范本身也有时限。“风骚”原是早期诗歌传统的代称,用在这里既接上渊源,又说明传统要由新的才人不断重写。
明清诗论中宗唐、宗宋之声迭起,复古倾向很盛。赵翼却用随时代变化的眼光看诗史,把推陈出新说成正常现象。全诗几乎不借景物,靠判断的层次和近于口语的节奏成立,把尊敬前人与不肯停在前人那里两层意思压进四句,所以既容易传诵,也留有辨析的余地。
创作背景
《论诗》绝句共五首,这是第二首,约作于乾隆四十九年(1784)。赵翼长于史学,论诗也习惯从长时段看变化。面对清代诗坛宗唐、宗宋与复古模仿交织的风气,他强调作品应有自己时代的面目,反对停留在对前人的仿效上。本诗没有具体的唱和对象,而是直接用绝句申说这一主张。
评价
这首诗的艺术效果,在于用极明白的句子完成一次观念翻转:经典可以万口传诵,却不能因此成为停滞的理由。它的文学地位主要不在意象,而在为清代强调变化与创新的诗学提供了最易记诵的表达;后两句后来常被借来谈人才与时代,影响已超出论诗本身。其中“不新鲜”语气很陡,应看作对因袭的激切纠正,不宜坐实为对李白、杜甫艺术价值的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