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石
郑燮 〔清代〕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岩中。
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
介绍
这是清代郑燮的一首七言绝句,原为竹石图上的题画诗,也是咏物言志之作。诗写竹子扎根于破裂的山岩,历经磨击与狂风仍然劲直,借竹表现立身不移的操守。
注释
咬定:紧紧咬住,比喻竹根深深抓住青山,绝不松动。
立根:扎根、生根。
破岩:破裂的岩石,指竹子生长的恶劣缝隙。
坚劲:坚韧而挺拔有力。
任尔:任凭你;“尔”指东西南北风。
译文
紧紧咬住青山,一点也不放松,根原本就扎在破裂的岩石当中。经历无数磨难和打击,依旧坚韧挺拔,任凭你从东西南北刮来的风。
赏析
全诗的力量首先来自“咬定”。竹子本不能咬,这一拟人使扎根变成主动的抉择:不是碰巧长在山上,而是死死抓住青山。第二句随即交代根基,“破岩”点出缝隙、贫瘠和不稳定,生命力恰恰从最不利的位置长出。
后两句由静转动。前半只见根与岩,第三句忽然展开时间,“千磨万击”把长期的磨损、撞击收成一句;“还”字是转折,说明磨难没有把它摧折,反而显出坚劲。末句再把空间放开,东西南北风从四面同时压来,竹却不作躲避或回击的描写,只用“任尔”把主动权留在自己手里。
诗面始终是竹,并未直接写人,但根、岩、磨击、风向层层叠加,已把物性转成人格。它强调的不是竹的虚心或清高,而是在压力中保持方向。语言近于口语,四句之间却有根、击、风三层推进,短诗因此显得硬朗而完整。
创作背景
此诗是郑燮晚年的题画诗,曾写在他多幅《竹石图》上;各本落款时间和个别文字并不完全相同。它与郑燮后期以兰竹寄托性情的创作密切相关,但各次题写的具体场合难以逐一确定。
评价
这首绝句以极省净的语言完成了由竹到人的转换,形象鲜明,节奏斩截,容易记诵,也耐得住反复体会。它在郑燮题画诗中尤为突出,并成为后世表现气节和韧性时经常引用的名篇。诗的境界并不复杂,力量主要来自形象的集中和口吻的坚定;若脱离具体的竹石形象,只抽取励志含义,便会减弱它作为题画诗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