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舂歌

戚夫人 〔两汉〕
子为王,母为虏。 终日舂薄暮,常与死为伍。 相离三千里,当谁使告女。

介绍

《舂歌》又名《永巷歌》《戚夫人歌》,相传是汉高祖宠妃戚夫人被囚永巷、罚作舂米时随口唱出的短歌。诗由母子地位的悬殊写起,诉说终日劳作、死亡迫近,以及无法把苦况告知远方儿子的绝望。

注释

虏:这里指被囚禁役使的人。 舂:用杵在臼中捣谷,即诗中被迫从事的苦役。 薄:迫近,指舂米一直持续到傍晚。 伍:同伴,意为死亡仿佛时刻相伴。 谁使:即“使谁”,该派谁去。 女:同“汝”,指远方的儿子。

译文

儿子做了王,母亲却成了囚徒。从早到晚不停舂米,常常和死亡作伴。母子相隔三千里,该叫谁去告诉你呢?

赏析

《舂歌》只六句,却把身份、苦役和呼告连成一口气。开头两句三言对举,“王”与“虏”一字之隔,先把母子处境说死。接着句子拉长,写从早舂到黄昏,再把死亡说成日日相伴的人,劳作便不只是辛苦,而是随时可能丧命。末两句把距离推到“三千里”,又以“当谁使告女”追问送信之人,思念就此落空:儿子虽在远处为王,母亲的危境却传不出去。诗近于歌谣,句法尚未像后来的五言那样整饬,力量恰在口语的直白和舂米现场的连贯,没有铺陈旧日宠幸,只让一个被隔绝的人把话说到无人可托。

创作背景

刘邦死后,吕后以太后之势把戚夫人囚在永巷,剃发钳颈,穿囚衣,罚她舂米。此歌即她舂米时自唱,诉说与赵王刘如意相隔、无人可告的处境。确切年份难以确定,只能系于被囚舂米之时。

评价

这首歌把后宫权力倾轧收成一个舂米者的口吻:三言的急促与后四句的伸展互相顶住,怨愤、恐惧和母子隔绝同时出现。它还不是成熟的五言诗,但通俗句法和现场感留下了汉初宫廷中少见的受难者声音,后世常把它与高祖君臣的短歌并提。其地位主要来自真情与历史情境的互相照亮,而不是技巧的繁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