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充道送水仙花五十支
黄庭坚 〔宋代〕凌波仙子生尘袜,水上轻盈步花月。
是谁招此断肠魂,种作寒花寄愁绝。
含香体素欲倾城,山矾是弟梅是兄。
坐对真成被花恼,出门一笑大江横。
介绍
这是黄庭坚的一首七言诗,写友人王充道送来五十枝水仙后的观感。诗先把水仙比作凌波而来的洛神,再以山矾、梅花为它的兄弟,最后由坐对花的烦扰转向门外横陈的大江。
注释
凌波仙子:借曹植笔下步于水波的洛神来称呼水仙。
生尘袜:化用“罗袜生尘”,形容脚步极轻,袜上仿佛带起尘光。
花月:指花光与月色,写仙子在水面轻步而过的景象。
断肠魂:指极度哀伤的魂魄,这里借来写水仙所寄的愁情。
体素:指质地素白洁净。
山矾:即郑花,春开带香的小白花,黄庭坚嫌旧名俗,改称山矾。
真成:意思是的确、真个。
译文
凌波仙子罗袜上仿佛生着尘光,在水面轻盈地走过花与月色。是谁招来这令人断肠的魂,把它种成寒冬的花,寄托无穷愁绪。它含着香气,质地素洁,美得几乎倾城;山矾是弟弟,梅花是兄长。坐在花前,真要被花惹得心烦;走出门去一笑,眼前横着大江。
赏析
前四句把静止的水仙写成会走路的神女:罗袜生尘、水上轻行,美不停留在形态,又被说成被人招来的断肠之魂,种成寒花来寄愁。花因此既娇又悲。第五句仍用含香、体素、倾城延续这种洁美,第六句却突然改口,称山矾为弟、梅花为兄,神女变成了花中兄弟,语气由柔婉转为峭硬。末两句不再描花,而写人坐对花时真被惹烦,一出门却对着横在眼前的大江笑了。视线从几案拉到江天,花事的纠缠随即放开。诗的力量主要在这几处转折,不在对花色的铺陈。
创作背景
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(1101),黄庭坚自蜀中东归,在荆南沙市养病候命。这年冬天,王充道赠水仙五十枝,他写了几首咏水仙诗,这一首即作于此时。
评价
诗以奇想写一次寻常赠花,洛神、兄弟、大江三层意象并不匀称,却靠转折咬合,收句尤其陡峭。前人已注意到末句忽然宕开的写法。它不以铺叙花容见长,而能在短幅里见出黄庭坚晚年峭健的笔力,也是他咏水仙诸作中最常被称引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