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清平乐·候蛩凄断

张炎 〔宋代〕
候蛩凄断,人语西风岸。月落沙平江似练,望尽芦花无雁。 暗教愁损兰成,可怜夜夜关情。只有一枝梧叶,不知多少秋声!

介绍

这是张炎的一首《清平乐》,写深秋江岸的夜景与难以排遣的愁绪。上片由候蛩、西风、平沙、芦花写到望雁不至,下片以庾信自况,收在一叶梧桐所含的无尽秋声。词见于《山中白云词》,原为赠友之作,后经改写,赠人之意淡去,成为怀人感秋的小令。

注释

候蛩:随节候而鸣的蟋蟀。 练:白色熟绢,这里形容江水澄澈。 愁损:愁坏、愁煞。 兰成:庾信的小字,这里借以自比漂泊愁苦之人。 关情:牵动情感。

译文

候虫的鸣声凄凉而断续,西风吹到岸边,还夹着人语。月亮落下,沙岸平阔,江水像一匹白绢。望尽芦花,却不见大雁。这情景暗暗愁坏了自比庾信的人,可怜夜夜都牵动情思。只剩一枝梧桐叶,不知其中有多少秋声。

赏析

上片几乎全是秋景:候蛩断续,西风中夹着人语,月落后沙平江净,芦花望尽却不见雁。景物由近而远,由细响转入空阔,盼望也在“无雁”处落空。雁常关联音信,这里不必坐实所怀何人,无雁已把秋意收成无可投递的牵念。下片才点明情绪。“兰成”借庾信自况,愁不当场说破,而以“暗教”写其悄然侵蚀,再以“夜夜”写它反复牵绕。末两句只留一枝梧叶,却说不知有多少秋声:叶少而声多,用极小的物象托住长夜不绝的心绪,静中有动,清空而不空洞。全词不铺叙本事,只让秋景把人情一层层逼出来。

创作背景

据陆行直后来追记,此词原是张炎写赠他的,原句牵涉其家伎卿卿,约可系于元大德四年前后。收入《山中白云词》时,关键语句已改,不再标明赠友、赠伎,具体情事遂隐去。今词是改后的怀人感秋文本,不宜把原序本事直接当成唯一所指。

评价

这首词的力量主要在收束。它不靠事件叙述,而用江天芦花的空景和一叶秋声,把夜夜牵情写得清淡又沉郁,可见张炎以清空之笔写身世落寞的特点。末二句常被词论摘赏,以为淡语有味、造句精警;全篇仍是短小的感秋怀人之作,其影响也主要集中于这两句的意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