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分飞·富阳僧舍作别语赠妓琼芳
毛滂 〔宋代〕泪湿阑干花著露,愁到眉峰碧聚。此恨平分取,更无言语空相觑。
断雨残云无意绪,寂寞朝朝暮暮。今夜山深处,断魂分付潮回去。
介绍
这是毛滂的一首惜分飞,作于罢杭州法曹、途经富阳之际,用以赠别歌妓琼芳。上片追写离筵上的泪容、愁眉与无言对视,下片由断雨残云转入别后朝暮寂寞,末句把断魂付与潮水带回。
注释
阑干:纵横交错的样子,这里形容泪痕满面,不是栏杆。
眉峰碧聚:眉头紧蹙,青黛色的双眉像山峰聚拢。
觑:注视,这里指彼此凝望。
断雨残云:雨散云残,既写萧索景色,也暗示欢情将尽。
分付:交付、托付。
译文
泪水纵横地沾在脸上,像花朵缀着露水。愁意把眉峰蹙成一簇青碧。这离恨由你我平分。再也没有话说,只是空自对看着。断雨残云,什么都没有心绪。此后只有寂寞陪伴一个个朝暮。今夜我在深山里,把断魂交付给退去的潮水,让它回去。
赏析
词的关键不在铺陈恋情,而在几个由近及远的转折。上片先把琼芳写成泪脸如花着露、愁眉如碧峰聚拢,怜惜全从形貌见出;“此恨平分取”才点明离恨由双方分担,身份差异被压在共同的痛感之下。“更无言语空相觑”不再写诉说,泪尽词穷后的对视,比哭号更见绝望。下片“断雨残云”表面是荒残天气,又借用云雨旧意,暗示这段情缘已近结束;“朝朝暮暮”也由相会变成寂寞的重复。结句不设想重逢,只将断魂托给退潮带回,使别情留在词外。
创作背景
元祐年间,毛滂罢杭州法曹,行至富阳,在僧舍作此词赠别琼芳。苏轼因听歌才发现并追回毛滂的说法与其早年即识滂不合,不能当作可靠本事。
评价
此词是《东堂词》中最为人乐道的一首。它用浅近词语写浓挚别情,由泪容、沉默写到魂随潮去,故有语尽而情不尽、宛转近于秦观之评。传播虽受益于赠别传说,但艺术效果主要来自真情与余意,不宜把传闻中的知遇之功写成定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