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更漏子·本意

王夫之 〔明代〕
斜月横,疏星炯。不道秋宵真永。声缓缓,滴泠泠。双眸未易扃。 霜叶坠,幽虫絮,薄酒何曾得醉。天下事,少年心。分明点点深。

介绍

《更漏子·本意》是王夫之的一首小令。“本意”即按词调原意来写夜间更漏。上片写斜月疏星、秋宵漫长和漏声扰人,下片由霜叶、秋虫、薄酒转入少年时便有的天下之心。

注释

炯:明亮。 不道:不料,想不到。 永:漫长。 泠泠:形容水滴清越。 扃:关闭,这里指合眼。 絮:絮叨,形容虫鸣不断。

译文

斜月横在天上,稀疏的星星发着亮光。想不到秋夜竟这样长。漏声缓缓,水滴清泠,双眼总难闭上。霜叶坠落,秋虫不停地鸣叫,淡酒何曾使人醉倒。天下的事,少年时的心,分明随着一点一点的更漏越来越深。

赏析

词以更漏为题,却不写离情,而写长夜无眠。斜月、疏星先见夜深,“不道”一转,才说出秋宵长得出于意料。漏声缓、水滴清,把时间拆成细点,已暗通后文“点点深”。过片仍不直陈心事,只听霜叶坠落、秋虫低鸣,再以薄酒难醉说明愁无法排遣;环境越静,心越难静。末三句才点明原因:少年时关怀天下的心并未消退,反而随更漏一点一点加深。全词由景入声、由声入心,收束沉着。

创作背景

王夫之身历明清易代,曾参与抗清,事败后长期隐居著述,以遗民自处。此词未见可确指的写作时日;从秋夜更漏和“天下事”“少年心”看,当是他感念故国与未竟之志时所作。

评价

这首小令借用惯写长夜离情的旧调,写出遗民式的不眠,情感有着落而不流于绮靡。意象不多,却从景物、声音收到心事,结句使漏声与心境叠合,短章而有力量。它不是王夫之思想的代表作,却能见出其词关注家国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