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杂诗三首·其二

王维 〔唐代〕
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。 来日绮窗前,寒梅著花未?

介绍

这是王维的一首五言绝句,写久客异乡的人遇见刚从故乡来的人,没有铺叙别情,只急着询问窗前寒梅是否开花,以极简的问话寄托深切乡思。

注释

君:对从故乡来的人的称呼。 来日:指对方从故乡动身前来的那天。 绮窗:雕饰精美的窗子。 著花未:开花了没有,“未”表示疑问。

译文

你从故乡来,应当知道故乡的事情。你动身前来那天,雕花窗前的寒梅开花了没有?

赏析

全诗以问话起,也以问话收,几乎不着景物铺陈,却把久客遇乡人的一瞬写得活灵活现。开头两句近于家常口语,“故乡”叠用,“应知”又带一点理所当然的催促,既见乡思之切,也透出亲近乃至天真的口吻。按常情,可问的故人旧事极多,诗人却在第三句把话头收向“绮窗前”的寒梅,只关心它开了没有。这一转舍去一般而取特殊:窗与梅都连着具体的家居记忆,花开与否也就不只是节候,而成了故乡是否如昔的象征。寒梅着意于“寒”,既点出时令,也让这株花带着清冷、坚守的意味,和游子久别的心境暗中相映。诗不写对方如何回答,也不写问者听后的悲喜,情感停在发问本身,留白反而让思念更长。语言平淡到几乎看不出技巧,真正的技巧正在剪裁——用一个细小而亲切的形象承担全部乡情。与铺陈式的问乡之作相比,这一问更省,也更有余味。它说明王维并不只靠山水画意取胜,白描记言同样能达到高度的典型化。

评价

此诗以二十字写尽思乡,艺术效果在于平易中的集中:不铺叙乡愁,只用寒梅一问,使读者立刻感到那份牵挂的具体与深切。它在王维作品中虽非山水名篇一路,却常被看作绝句以少胜多、寓巧于朴的代表,对后来以日常口语入诗、借细小风物寄情的写法也有示范意义。人们提起王维,多先想到山水与禅意;这首小诗则提醒读者,他同样善于用最简的对话捕捉情感的焦点,并因此在唐人思乡绝句中占有稳固的一席。其地位主要不靠奇警的字句,而靠剪裁和留白所形成的长久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