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春夜喜雨

杜甫 〔唐代〕
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 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 野径云俱黑,江船火独明。 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。

介绍

《春夜喜雨》是杜甫的五言律诗,写一场正当春时的夜雨。雨随风潜入,细细润物;野径与云色同黑,只有江船灯火;诗人又由今夜推想明朝锦城花开。通篇不着“喜”字,喜悦却从景物中透出。

注释

发生:指植物萌发滋长,不是“事情发生”。 潜:悄悄地,形容雨趁夜而来,不惊动人。 俱:都,小路与云色一样黑。 花重:花沾雨水,显得饱满沉重。 锦官城:成都的别称。

译文

好雨知道时节,正当春天植物萌发的时候便来了。它随风在夜里悄悄落下,细细地、无声地滋润万物。田野小路和云色都是一片漆黑,只有江船上的灯火独自明亮。早晨看那被雨打湿的红花,沉甸甸的花朵开遍锦官城。

赏析

这首诗的关键,是把人人都盼的及时雨写得贴切,却始终不把“喜”字说破。首联先下判断:雨“知时节”,而且正当春物萌发。一个“好”字不是泛赞,而是因为它来得正是大地需要的时候;雨被写成懂节令的存在,喜悦先从这层体贴里生出。 颔联转入雨势本身。“潜”写它随风趁夜而入,“细”“无声”写它只做滋润的事。听不见、也几乎看不见,功用却在“润物”。诗人所喜的,不是雨的声势,而是这无声的养育。 颈联并不直写雨,反而最能见出雨夜。野径与云色同黑,视觉几乎无处着力,只有江船一点火光。黑与明对举,既是成都江村的实景,也反衬雨丝的细密安静:若是大雨喧腾,这一点火光便不会如此孤立。 尾联把时间推到“晓”。红湿、花重都是尚未眼见的明朝之景,却写得像已经发生。花因雨水而沉、而浓,说明一夜之雨已经下透,润物之功在此落实。由知时、润物,到夜色,再到预想中的花开,八句层层相承。喜是对万物得养的喜,也是草堂生活里与节候相亲近的喜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(761)春。杜甫前一年入蜀,这时住在成都浣花溪畔的草堂,亲自经营菜圃花木,日子与田野节候贴得很近。成都春雨及时与否,直接关系到草木生长。诗中的锦官城、江船,都取自他当时居所可见的成都江村,不是泛泛的春景。可以确认的,是定居草堂之后对春雨和万物滋长的亲近;此外的具体人事,则不宜再加臆测。

评价

这首五律以极省净的字句写出春雨的性情,是杜甫成都时期最广为传诵的名篇之一。它的效果不靠夸张和直抒,而靠拟人、对比和由夜及晓的推移,让一场看不见的细雨变得可感,也让没有写出的喜悦变得可信。平常夜雨最难写活,这里却从“知时”写到“润物”,从漆黑写到一点渔火,再落到花枝的沉重,见出体物的精细和心境的温厚。后世说起春雨,说起以景含情,往往先想到这八句;它也因此成为唐人近体里以小景见深情的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