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问刘十九

白居易 〔唐代〕
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 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

介绍

《问刘十九》是白居易的五言绝句,作于他任江州司马期间。诗先写新酿的酒和烧旺的红泥小火炉,再点出傍晚天色将雪,最后以一句口语相邀友人刘十九前来共饮。这是一首短小的劝酒诗,重点不在铺叙身世,而在写出寒天待客时的暖意与友情。

注释

绿蚁:新酒未滤时浮在酒面的细碎酒渣,色微绿,形如蚁。 醅:尚未过滤的酒。 无:相当于“否”,表示疑问。

译文

新酿的酒面上浮着绿色细沫,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。傍晚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雪了,你能不能来喝一杯?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动人之处,不在景物奇险,而在把一席待客的寻常物事写得可感、可近。前两句只并列酒与炉:新醅未滤,酒面浮着细如蚁的绿沫;红泥小炉火色正旺。这里的绿与红未必是严格的正色对仗,却让寒天里的酒香和炉温同时亮起来,室内的暖意尚未说破,已经先到眼前。第三句才补出时令,“晚来天欲雪”把邀约放进将雪未雪的黄昏。天色阴沉,寒意渐逼,围炉小饮便有了最自然的理由;天气不是点缀,而是把酒、炉火和友情连接起来的契机。末句“能饮一杯无”改用口语收束,像当面随口一问,殷勤而不拘礼。问句既写出主人的期待,也显出双方熟稔的关系;雪是否落下、客人是否应约,都留在诗外。全诗没有铺陈贬谪愁绪,却在绿酒、红炉、欲雪和一声轻问中,写出寂寞里格外珍重的相聚。层次虽短,转折清楚,因而耐于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这首诗一般系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(817),当时白居易任江州司马。被贬之后交游冷落,与友人的往来便显得格外可贵。刘十九是他这一时期结识的朋友,白居易在《刘十九同宿》中称其为“嵩阳刘处士”,可知他是嵩阳一带的处士,两人曾有围棋赌酒、夜谈到晓的交往,但姓名和生平已难确考。《问刘十九》即是诗人备下新酒与炉火,在天色将雪时写来邀请他共饮的短章。

评价

《问刘十九》之所以传诵,在于它用二十字完成一次邀约,却让酒、炉火、暮色和友情彼此映照,平易之中仍有不尽之意。末句问语尤其传神,读者仿佛听见主人当面相问,因此它常被看作白居易平易诗风的代表。它的地位不在开拓重大题材,而在证明绝句可以不靠奇景和典故,只凭准确的生活感觉与亲切声口自成妙境,因而长期入选唐人绝句的选本,并被用来说明绝句言浅而味永的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