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鹤楼
崔颢 〔唐代〕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
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
晴川历历汉阳树,芳草萋萋鹦鹉洲。
日暮乡关何处是?烟波江上使人愁。
介绍
崔颢《黄鹤楼》是一首登临七律。诗由仙人乘鹤的传说写到人去楼空、白云千载,再转望晴川上的汉阳树和鹦鹉洲芳草,最后在日暮烟波里发出乡关之问。全篇主要写登楼望远时的空虚,以及由此牵出的淡淡乡愁。
注释
昔人:指传说中乘黄鹤离去的仙人,不必坐实为某一位。
历历:形容景物清晰分明,可以一一辨认。
汉阳:地名,在黄鹤楼所望见的江对岸一带。
萋萋:形容草木长得茂盛。
鹦鹉洲:长江中靠近黄鹤楼的沙洲。
乡关:故乡、家乡。
译文
从前的仙人已经乘着黄鹤离去,这里只空留下黄鹤楼。黄鹤一去不再回来,千年以来只有白云悠悠飘着。晴朗的江面上,汉阳的树木看得清清楚楚,鹦鹉洲上芳草长得很茂盛。日暮时分,故乡在哪里?江上烟波迷茫,使人忧愁。
赏析
这首诗的力量首先在前四句。诗人并不铺陈仙人故事,只抓住已去、空余和不再返回三层意思,让黄鹤与白云反复出现。重复本是律诗大忌,这里却因气势直下,把人去楼空写成悠长的时间:仙踪已灭,白云依旧,空荡因此有了千载的分量。
真正的转折在第五句。晴川、汉阳树和鹦鹉洲都以极清楚的视觉出现,把前半的遐想拉回眼前。芳草茂盛又带出游子不归的意味,清晰的风景并不热闹,反而成为乡愁的引线。末两句不再写楼与仙,只问乡关何在,用日暮烟波把诗意重新送回渺茫。乡愁不是突然追加的主题,而是由“空”自然转到“愁”:仙人不可见,故乡也不可见,两种渺茫叠在一起,结尾才不至于变成一般的望乡套语。全诗先散后整、先放后收,文气却一直贯注到底。
它受人推重,还因为它处在七律尚未完全凝固的阶段。前半接近歌行的散调和悠长声情,后半恢复工整,声情与鹤去云留的意境相合。严羽推它为唐人七律第一;相传李白见诗搁笔,又有效其声调的作品。传说不必尽信,但这种章法和声情后来很难复制。
创作背景
这首诗的具体写作年份已难考定。黄鹤楼在今武汉蛇山一带,临江而立,楼名附会着仙人乘鹤的传说。诗即从这一命名由来写起,应是崔颢登楼远望时即景生情所作,而不是对某一次可考交游或送别的记录。传说版本不一,诗中的“昔人”也不必坐实为某一位仙人。
评价
此诗把常见的登临怀乡写得气象开阔。前半空灵,后半清切,结尾又回到烟波,使空虚与乡愁叠在一起,而不只是单纯的思归。它突破七律对偶、平仄的常格而不失为律诗,被严羽称为唐人七律第一;相传李白见诗搁笔,又有拟作,可见其声调和章法影响深远。传说不必尽信,但它作为黄鹤楼题咏绝唱的地位,大体为后人所公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