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渡易水

陈子龙 〔明代〕
并刀昨夜匣中鸣,燕赵悲歌最不平。 易水潺湲云草碧,可怜无处送荆卿!

介绍

陈子龙途经易水时所作的七言绝句。诗由匣中鸣刀写到燕赵悲歌,再落到易水安流、无处送荆轲,借怀古抒发报国热情与对时局的忧愤。

注释

并刀:并州所产的刀剑,以锋利著称,这里指宝刀。 匣中鸣:古人以为宝剑有灵,心有郁愤时会在匣中自鸣,催人仗剑而起。 燕赵:战国时的燕国、赵国,其地约在今河北、山西一带,古称多慷慨悲歌之士。 潺湲:水缓缓流动的样子。 荆卿:即荆轲,受燕太子丹派遣入秦行刺,临行时众人曾在易水为他送行。

译文

昨夜宝刀在匣中幽幽作鸣,燕赵的悲歌最能写尽心中不平。易水缓缓流着,云天草色青碧,可惜已无处去送荆轲那样的壮士。

赏析

首句以并刀夜鸣起势,把剑有灵性、待人仗之而起的想象,写成诗人心中郁结难平的信号。次句由一己之愤扩至燕赵传统,点出此地自古多慷慨之士,使个人情绪有了历史的厚度。后两句陡然收束:易水只是缓缓流淌,云天草色青碧,昔日白衣相送的场面已无处可觅。“可怜”把壮怀压成怅恨,怀古遂转为伤时。全诗前激后沉,以短章对照英雄旧事与眼前空寂,写出欲有所为而无所托的沉痛。

创作背景

明崇祯十三年(1640),陈子龙为母守丧期满,自松江赴京,途中经过易水。其时清已立国于关外,边患日亟,内地亦动荡不安。他因荆轲易水送别的旧事触发感慨,写下此诗。

评价

此诗不以铺叙荆轲故事取胜,而靠起句的奇警与末句的顿挫,把怀古写成现实中的英雄缺席之叹。作为陈子龙后期的短章,它以苍凉激越见长;诗人后来抗清赴死,也使诗中的荆轲之志不只停留于文人空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