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望
李梦阳 〔明代〕黄河水绕汉宫墙,河上秋风雁几行。
客子过壕追野马,将军弢箭射天狼。
黄尘古渡迷飞挽,白月横空冷战场。
闻道朔方多勇略,只今谁是郭汾阳。
介绍
这是一首七言律诗,写秋日在北方边地登望所见的黄河、边墙、雁阵、练兵与粮运,并由军容想到平定边患的将帅。诗作于李梦阳奉命犒劳榆林军、亲临前线之时。
注释
汉宫墙:借汉代边塞来写明朝北方的边墙,不是实指长安宫殿。
野马:这里指人马奔驰扬起的尘土,不是真的野马。
弢箭:把箭装入弓袋,指将军全副武装、准备应战。
天狼:星名,古诗中常用来比喻前来侵掠的敌人。
飞挽:指疾速运送粮草的车船。
郭汾阳:指唐代名将郭子仪,曾封汾阳郡王,以平定安史之乱著称。
译文
黄河水环绕着边墙,河上的秋风里飞过几行大雁。戍边的士兵越过壕沟,奔驰时扬起尘土;将军装好箭,准备射击来犯的敌人。古渡黄尘弥漫,看不清急运粮草的车船;明月横在空中,照着清冷的战场。听说北方多有勇猛而有谋略的人,如今又有谁是郭子仪那样的将领呢?
赏析
全诗紧扣“秋望”,景物都从登临的视线中推出。首联以绕墙的黄河和南飞的雁行打开边地,空阔里已有秋气。颔联写士卒过壕、将军待射,“野马”与“天狼”对举,重在备战的声势和御敌之意,不必坐实为某一次追猎。颈联视线再转:古渡黄尘中粮运繁忙,月下战场却一片清冷,热闹与寂静相接,战事将临的压力便落在“冷”字上。尾联不再铺景,由听说的“朔方勇略”收到郭子仪,点出主帅决定战局的忧虑。诗的力量在于由望见事、由事见情,雄健中含着悲凉。
创作背景
明孝宗弘治十三年(1500),李梦阳任户部主事,奉命犒赏榆林驻军。当时鞑靼屡扰西北,边镇气氛紧张。他此次出塞有感而作《秋望》,并写有《榆林城》等相关诗。
评价
此诗以壮阔边景托出对良将的期待,雄浑而不浮嚣,是李梦阳边塞七律中颇受重视的一篇。它的效果主要来自视线转换和结尾的感慨,而不靠铺陈战事;所谓“雄浑流丽”,也正指这种苍劲与流走并存的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