塘上行
甄夫人 〔两汉〕蒲生我池中,其叶何离离。
傍能行仁义,莫若妾自知。
众口铄黄金,使君生别离。
念君去我时,独愁常苦悲。
想见君颜色,感结伤心脾。
念君常苦悲,夜夜不能寐。
莫以豪贤故,弃捐素所爱。
莫以鱼肉贱,弃捐葱与薤。
莫以麻枲贱,弃捐菅与蒯。
出亦复苦怨,入亦复苦愁。
边地多悲风,树木何修修。
从君致独乐,延年寿千秋。
介绍
《塘上行》是相和歌中的乐府旧题,相传为甄夫人所作。诗以池中蒲草起兴,用弃妇口吻写遭谗别离后的思念、规劝与祝愿。
注释
离离:叶子繁茂纷披的样子。
傍:依靠。
豪贤:本指豪杰贤达,这里婉指新得宠的人。
薤:一种鳞茎类蔬菜,又名藠头。
麻枲:泛指麻类植物及其纤维。
菅:茅草一类的植物。
蒯:茎可编席的草。
修修:树木在风中摇动悲鸣的样子。
译文
蒲草生在我的池塘里,叶子多么繁盛。你能施行仁义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。众人的谗言足以混淆是非,使你和我生生别离。想起你离开我的时候,我独自忧愁,常常痛苦悲伤。仿佛又看见你的容颜,伤感郁结,痛在心脾。思念你就常常悲苦,夜夜不能入睡。不要因为有了豪贤,就抛弃平素所爱的人。不要因为有了鱼肉,就丢掉葱和薤。不要因为有了麻枲,就丢掉菅和蒯。出门也苦苦怨恨,进门也苦苦忧愁。边地多悲凉的风,树木在风中萧萧作响。我跟随你,只希望你能得到安乐,并延年益寿,享尽千秋。
赏析
全诗由池蒲起兴,再落到遭谗被弃。前六句只把别离归咎于“众口”,指斥含蓄。中间反复说“念君”,从离去时的容色写到夜不能寐,悲愁层层加重。随后三组排比用鱼肉、麻枲对照葱薤、菅蒯,以日常事物劝人勿因新贵而弃旧爱。末段出亦怨、入亦愁,并以边地悲风收束,结尾仍祝君长寿,有怨而无决绝。它写失宠,却接近民间弃妇诗,朴素比兴中见出深哀。
创作背景
《塘上行》属于相和歌清调曲。《乐府诗集》引《邺都故事》,说甄氏遭郭后谗害,被赐死前作此诗。这只是后世流传的本事,具体写作情形已难确考。
评价
此诗把宫廷失宠写成弃妇的日常悲怨,层次清楚而口气朴素,有乐府的直切,也有含蓄的节制。结尾祝寿使怨意不至决绝,情感因此更显沉痛。作者与本事都带传说色彩,其价值主要在比兴贴切和抒情真切,不宜把传说情节当成全诗的事实依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