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登岳阳楼

杜甫 〔唐代〕
昔闻洞庭水,今上岳阳楼。 吴楚东南坼,乾坤日夜浮。 亲朋无一字,老病有孤舟。 戎马关山北,凭轩涕泗流。

介绍

这是杜甫晚年所作的五言律诗。大历三年冬,诗人漂泊至岳阳,登上临湖的岳阳楼,先写久闻洞庭而今始亲见,再以浩阔湖景对照老病孤舟,最后由北方战事引出忧时之泪。

注释

坼:裂开,这里形容湖水仿佛把吴、楚两地分隔开来。 乾坤:指天地。 无一字:指亲友的书信一点也没有。 戎马:借指战事,这里指北方边境仍有战乱。 凭轩:倚靠着楼上的栏杆。 涕泗:眼泪和鼻涕,这里泛指痛哭流泪。

译文

从前就听说洞庭湖水势浩大,今天才登上这座岳阳楼。吴地和楚地仿佛被湖水分开,天地也像日夜浮在湖波之上。亲友连一封信也没有,我年老多病,只有一只孤舟相伴。北方关山仍有战事,我靠着栏杆,不禁涕泪交流。

赏析

全诗由“昔闻”到“今上”,先把久已向往的登临化为眼前实境,喜悦只停留一瞬,随即被巨大的空间压住。三、四句是理解全篇的枢纽:吴、楚被湖水似地拆开,天地也仿佛昼夜浮在波上。诗人并不细写波纹、帆影,而是从地理方位直推到天地尺度,使洞庭超出一时所见,成为可以容纳乾坤的浩渺境界。 后半首急剧收束到一身。亲友音信全无是“无”,老病相伴的只有孤舟是“有”;无论有无,都小得不能再小。阔大与孤微的骤然对照,不是两截无关的情景拼合,湖上的动荡不定,正好映出诗人无处安身的漂泊。结尾再把视线转向关山以北的战事,个人的老病孤舟便与国家的动荡连成一片。凭轩落泪既呼应登楼,也使眼泪不只为身世而流。短短八句由喜入悲,由地及天,由己及国,尺幅之中有开阖和顿挫。

创作背景

大历三年(768)春,杜甫离开夔州,沿江东下,因兵乱辗转于江陵、公安一带。这年冬天,他来到岳阳,登临城西门上的岳阳楼。此时诗人约五十七岁,长期漂泊,身体多病,又久无亲友音信;北方吐蕃侵扰未止,京师一带仍不安宁。登楼远望洞庭,他写下这首诗。

评价

此诗被推为杜甫五律的代表作,也是咏洞庭的名篇。它与孟浩然写洞庭的名句都以气象胜,但杜诗不停留于雄阔写景,而把身世飘零和战乱忧思纳入同一境界,结尾与前面的天地格局互相支撑。对仗严整而转折自然,语言简净,情感沉厚,艺术效果在于以极小映极大,于登临之中见忧国忧民的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