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马嵬

袁枚 〔清代〕
莫唱当年长恨歌,人间亦自有银河。 石壕村里夫妻别,泪比长生殿上多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以马嵬为题的七言绝句。诗人不重述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死别,而劝人不必再唱《长恨歌》,转以民间夫妻被拆散的痛苦与之对照,突出石壕村百姓生离之泪。

注释

长恨歌:白居易的长篇叙事诗,写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。 银河:天河,此处借牛郎织女被阻隔的传说,比喻夫妻分离。 石壕村:指杜甫《石壕吏》所写的村庄,诗中老夫妻因征役而惨别。 长生殿:华清宫中的殿名,传说玄宗与杨贵妃曾在此私语盟誓。

译文

不要再唱当年那首《长恨歌》了,人间本来也有隔断夫妻的银河。石壕村里老夫妻生生别离,眼泪比长生殿上的还多。

赏析

前两句先拦住《长恨歌》的哀艳传统。银河原是牛郎织女受阻的意象,这里用来指人间夫妻被迫分离,视线便从宫廷落到百姓。后两句把同在安史之乱中的两幕并置:石壕村的生离并非否定帝妃之恨,而是以更普遍的征戍之苦来衡量它。全诗只凭几个熟知的名称完成转折,对照明确,议论也不显得空洞。

创作背景

清乾隆十七年(1752),袁枚赴陕西候补官职,途经马嵬驿,就玄宗西逃、杨贵妃死于兵变的旧事写成四首诗,这是第二首。马嵬之变发生在唐天宝十五载(756)六月。

评价

这首绝句的效果在于翻出新意而不空喊。它把熟悉的宫闱长恨拉回战乱中的家破人亡,同情明显偏向百姓。它不能取代《长恨歌》或《石壕吏》,却是袁枚咏史中立意警切、眼光下移的代表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