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
孟浩然 〔唐代〕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。
逐逐怀良驭,萧萧顾乐鸣。
介绍
《句》是孟浩然的五言短章,四句自成一首,也可能是传世残句。前两句写微云淡映银河、疏雨滴在梧桐上的夜景,后两句转入良马奔逐与回顾嘶鸣,由所见转向心绪。具体为何而作,现已难以确定。
注释
淡:这里作动词,是轻轻映淡、使银河显得淡远。
河汉:指天上的银河。
逐逐:急切奔逐的样子。
良驭:好马;驭在这里指马。
萧萧:形容马的嘶鸣声。
译文
薄云淡淡地映着银河,稀疏的雨滴落在梧桐上。急切地奔驰,身下是一匹好马;萧萧的鸣声里,它回头长嘶。
赏析
前两句用极轻的笔墨稳住夜色。“微”“淡”“疏”“滴”都落在细处:云并不压空,只把河汉映得淡一些;雨也不连绵,只在梧桐上留下稀疏的滴响。河汉是远而不可触的高处,梧桐是近而可闻的庭树,远近相接,夜便既空阔又贴近。画面里几乎没有人,清冷却已经显出来了。
第三句才把人的动意放进来。“逐逐”是急切奔走,“良驭”把这急切安在马上:景物仍停在静夜,心意却已按捺不住。末句“萧萧”写马鸣,“顾”是回顾,一声鸣叫打断雨滴的细碎,也让前面的空寂有了回应。马未必真在长途驰骋,更像夜色中突然抬起的一声,把看景转到不安与顾望。
理解这四句,关键在由静入动的落差。前半只写所见所闻,后半并不说明愁的内容,只用奔逐和回顾把情绪留在句外。篇幅虽小,却能见出孟浩然以淡字写远境、让景物自己生出情味的写法。
评价
这首短诗的艺术效果,在于把夜写得既清且远,又不流于空泛。微云、河汉、疏雨、梧桐层层减轻笔墨,远空与近树、目见与耳闻互相托住,淡处反而有境界。后两句用马的急驰和回顾嘶鸣接住这片静,使写景不停留在图画上,而透出难以明言的不安。它不以完整故事或浓烈抒情取胜,文学上的位置主要在于前两句长期被视为孟浩然清微诗风的代表,以及这种言短而境远的写法对后世山水诗的启示。具体写作情境已难坐实,不宜把它当成某一次行旅的纪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