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玉楼春·春景

宋祁 〔宋代〕
东城渐觉风光好,縠皱波纹迎客棹。绿杨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。 浮生长恨欢娱少,肯爱千金轻一笑。为君持酒劝斜阳,且向花间留晚照。

介绍

宋祁的《玉楼春》写东城春游:水波迎船,绿杨含烟,红杏盛开,再由眼前盛景转入人生欢少的感慨,以持酒劝斜阳作结。这是一首惜春词,因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广为传诵。

注释

縠皱:縠是有皱纹的纱,这里形容细微的水波。 棹:船桨,这里借指游船。 闹:形容春意浓盛、生机喧腾,不是吵闹。 浮生:指虚浮不定的人生。 肯爱:怎肯吝惜;爱是吝惜。

译文

东城的风光渐渐觉得美好,绉纱般的波纹迎着游船。绿杨如烟,清晨的寒意还轻,红杏枝头却已春意喧闹。飘浮不定的人生常常恨欢乐太少,怎肯吝惜千金而看轻一次欢笑。我为你举起酒杯劝斜阳,暂且在花丛间多留一抹晚照。

赏析

这首词的关键,首先在上片把春光写成逐步显现的过程。“渐觉”确定了观察的节奏:春水先活起来,细纹如绉纱,迎着游船;绿杨还隔着轻烟,晓寒尚未退尽;红杏却已在枝头盛开。由水到柳,由轻寒到浓春,层次清楚,不是把景物一次堆满。 “闹”字尤其能改变画面。红杏若只写颜色,仍是静止的;着一“闹”字,花的浓盛便带上声势,也连起蜂蝶往来和人的欣悦,春意因此不只是眼前景,而成了可以感受的生机。 下片并不另说一套道理,而是从极盛处转入“欢娱少”。千金与一笑对举,强调良辰难得,不愿因吝惜错过欢乐;劝斜阳把晚照留在花间,则明知日色留不住,仍要以酒相劝。这种无理的请求,正写出惜春的深情。全词于是形成盛景与时不我待的对照:上片越灿烂,下片那片刻的挽留就越显得珍重。

评价

这首词在宋代即以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为人称赏,宋祁也因此获得“红杏尚书”的雅号。它的地位主要不靠篇幅或典故,而靠春景的层次和“闹”字打开的境界;后世或赞其传神,或嫌其俗,争论本身也见出句子的感染力。下片以劝酒留照收束,把欢会写得很短,乐景与惜时之感相互映衬,虽含及时行乐之意,却不流于浅薄。宋祁传世词很少,这一首成为他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