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玉楼春·梅花过了仍

郑文焯 〔清代〕
梅花过了仍风雨,著意伤春天不许。西园词酒去年同,别是一番惆怅处。 一枝照水浑无语,日见花飞随水去。断红还逐晚潮回,相映枝头红更苦。

介绍

这是郑文焯的一首伤春小令。词从梅花落后风雨仍未停止写起,回想西园中与去年相同的词酒,再把目光收在水边仅存的一枝残花上,看落花随水漂去、又被晚潮送回,借花表达难以挽留的惆怅。

注释

著意:有意、刻意。 浑:简直、完全。 断红:这里指落花。

译文

梅花已经开过,风雨却仍不停。人刻意伤春,天却不答应。西园里作词饮酒,还和去年一样,心里却另是一番惆怅。水边一枝花照着自己,完全没有话说,天天看见花瓣飘落,随水流去。落花又跟着晚潮回来,映着枝头,那点红更显得凄苦。

赏析

全词几乎都由花构成,却不是重复铺陈。上片先以“仍”强调梅花开落前后风雨不断,伤春便不只是惋惜一季;“天不许”又把留春的愿望写成无可奈何。西园词酒与去年相同,景物人事似旧而心境已变,惆怅正产生于这层重复。下片集中写水边的“一枝”:它看见飞花随水、断红逐潮,也就预先看见自己的结局,因此无语,也因此更苦。幸存没有带来庆幸,反而映出共同命运。花的自怜实是人的感伤外化,词人只让身世之感隐在物象中,并不明说。

评价

这首词构思集中,以水边一枝统摄多种花象,由风雨、旧游转到落红的归宿,转折清楚而寄托含蓄。它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,也没有可靠本事可考,但能把常见的伤春写成对命运的预觉,情致沉郁。郑文焯虽为晚清四大家之一,本篇只宜看作其集中一则细密小品,不必夸成词史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