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赴洛道中作二首·其二

陆机 〔魏晋〕
远游越山川,山川修且广。 振策陟崇丘,安辔遵平莽。 夕息抱影寐,朝徂衔思往。 顿辔倚嵩岩,侧听悲风响。 清露坠素辉,明月一何朗。 抚枕不能寐,振衣独长想。

介绍

这是陆机赴洛阳途中所作的五言诗,为《赴洛道中作》第二首。诗写远越山川的跋涉、昼夜孤行的愁绪和月夜不眠的长想,借途中景物抒发离乡北上的孤寂与不安。

注释

修:长。 振策:挥动马鞭驱马。 陟:登上。 安辔:扣紧马缰,使马缓行。 平莽:平坦宽广的草地。 徂:往,这里指启程上路。 衔思:心中怀着忧思。 顿辔:拉住缰绳,使马停下。

译文

远行越过重重山川,山山水水又长又广。挥鞭催马上高丘,勒紧缰绳沿平旷草地缓行。晚上抱着自己的影子入睡,早晨怀着忧思继续上路。停下马倚着高岩,侧耳倾听悲风作响。清露滴落,映着洁白的光辉,明月多么明朗。抚着枕头不能入睡,披衣起来独自长久地想。

赏析

此首不铺陈山水,而把远行收成昼夜相续的行程。前四句以山川的修长广阔,以及忽登崇丘、忽循平莽的转换,写出跋涉的漫长与劳顿。中间“抱影”“衔思”对举,夜宿无人、晨起仍带忧思上路,孤独被收进两个精切动词。后半转入具体片刻:倚岩听风,露坠月朗,景色越清,心事越难安。结尾抚枕不寐、振衣长想,不点明所想何事,只留下前程未卜的余味。全诗情景相生,比同题前首更收敛,也更见炼字。

创作背景

晋武帝太康十年(289),二十九岁的陆机与弟陆云离开吴郡华亭,被召赴洛阳。此诗作于赴洛途中,是《赴洛道中作》的第二首。陆机出身吴国世族,国亡后北上仕晋,远行时对前程怀有忧虑。

评价

诗以工稳五言和精切动词,把行役孤寂写得清切动人。它不以铺排炫才,而在简净行程与月夜中见出忧思,是陆机早期行旅诗里较有情韵的一首。沈德潜说二章稍见凄切,正指出其情感较前首更为显露。它常与前首并读,用以见吴亡后士人北上的心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