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悯农二首

李绅 〔唐代〕
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 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。 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 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?

介绍

《悯农二首》一作《古风二首》,是李绅早年所作的两首五言古绝。前首由春种、秋收写到四海无闲田,陡然落到农夫仍可能饿死;后首截取正午锄禾的画面,点明盘中之食皆由辛苦换来。诗以极简的农事概括农民的创造与命运,寄托深切同情。

注释

粟:谷类作物的种子,这里泛指粮食种子。 子:粮食颗粒,不是儿子。 闲田:闲置、没有耕种的田。 犹:仍然、还是。 禾:谷类作物的统称。 餐:饭食,这里指碗中的粮食。

译文

春天种下一粒种子,秋天收得万颗粮食。天下已经没有闲置的田,农民却还是被饿死。 正午时分在烈日下锄禾,汗水滴进禾苗下的泥土。谁知道盘中的饭食,每一粒都来自辛苦。

赏析

两首诗都不靠人物故事铺陈,而用人人熟悉的农事,把广大农民的劳动与处境压缩进四十个字。第一首前三句层层加码:一粒种子化为万颗粮食,再推到四海都没有闲田,丰收似乎已经写满。结句“农夫犹饿死”却突然翻落,丰收与饿死并置,前面越写得充足,后面的不平就越重。诗人并不点出造成这种结果的人,只把矛盾交给读者去想。 第二首把第一首的概括收回到一个正午。烈日下锄禾、汗滴入土,既解释了粮食从何而来,也使“辛苦”有了可以看见的形象。后两句转向吃饭的人发问,盘中餐与禾下土遥遥相对,责问里含着同情,却不另作议论。 两首一写年成与命运,一写劳作与粮食,前后映衬,虚实相生。数字、场面和设问都取自常见事实,所以通俗而不空泛。古绝不拘平仄,又押短促的仄声韵,语气急切而郁结,与悯农的沉痛相称。诗的力量不在铺叙苦难,而在以极少的字让丰收、饥饿、汗水与饭食同时出现。

创作背景

据材料所引范摅《云溪友议》及《旧唐书·吕渭传》等记载,这组诗大致可推定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,即公元799年,属于李绅早年作品。李绅是中唐新乐府的早期实践者,曾以乐府新题二十首赠元稹,元稹选取其中关切时弊者唱和,白居易后来也有大量新乐府;这二十首今已不传。本组诗是否即其遗篇,材料并未坐实,可以确认的是它同样把农人的耕种与生存当作写作对象。

评价

这组诗以家喻户晓的程度,成为唐诗中同情农民、劝人珍惜粮食的代表作。它的艺术效果来自强烈对比和高度概括:丰收不能消除饿死,一滴汗水对应粒粒粮食,短小却能触及劳动者不得食的社会矛盾。语言朴素如格言,却有形象和情感作支撑,所以易记而不浅薄。它在文学史上也常被用来说明李绅早年创作与新乐府“不虚为文”精神的联系,但其具体归属不宜说死;就作品本身而言,它已凭自身的概括力长期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