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题破山寺后禅院

常建 〔唐代〕
清晨入古寺,初日照高林。 竹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 山光悦鸟性,潭影空人心。 万籁此都寂,但余钟磬音。

介绍

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是常建的五言律诗,写清晨走进常熟破山兴福寺、沿竹径抵达后禅院的所见所感。诗由日照高林写到花木深处的禅房,再从山光、鸟鸣和潭影转入万籁俱寂中的钟磬,在山水游赏里寄托对清净心境的向往。

注释

禅房:僧人静修居住的房屋。 悦:使动用法,意思是使鸟儿性情欢悦。 空:使动用法,意思是使人心变得空明宁静。 万籁:自然界发出的各种声响。 钟磬:寺院诵经、斋供时敲击的钟和磬。

译文

清晨走进古老的寺院,初升的太阳照着高高的树林。竹间小路通向幽深的地方,禅房隐在繁茂的花木之中。山色使鸟儿心情欢悦,潭中的倒影使人心空明宁静。这时一切声响都沉寂了,只留下钟和磬的余音。

赏析

这首诗的力量,首先在于路径被有意缩短。题目标明所写是后禅院,首联却只从清晨入寺、初日照林写起,进寺所经的多重院落一概略去,颔联已经站在竹径尽头。幽静因此不是预先铺陈出来的,而是小路忽然引到的。禅房藏在花木深处,句子极简,发现感却很具体;后来人们常说的“曲径通幽”,正与这种由显入隐的空间经验相通。 颈联才把游赏变成会心。山光与鸟性、潭影与人心两两相对,“悦”和“空”都取使动:明亮的山色让鸟更加自在,清潭中的天光云影则把人心淘洗得空明。诗里有佛家谈心性的背景,却不铺陈教义,只强调尘念退开之后,山色和鸟鸣的活跃才更能被体会。理趣藏在眼前的光与影中,没有离开景物单独说理。 尾联再把这份空明交还给声音。古寺本就少有杂响,钟磬原是诵经、斋供的信号;一旦万籁沉寂,余音便像从极静里显出的节奏,不只是在写听觉。开头的初日高朗,结尾的钟磬悠长,一见一闻,完成了从外景到内心的转折。全篇语言朴素,首联流水而下,颔联也不求工对,格律略有变通,却使入寺、寻径、悟景、闻声连成一气。

创作背景

破山寺又名兴福寺,故址在今江苏常熟虞山北麓,始建于南朝齐,由宅园改建而成,到唐代已是古寺。咸通九年赐额是后来的事,与此诗无关。常建是长安人,开元十五年与王昌龄同榜登科,曾任盱眙尉,后隐居鄂州武昌附近的西山。他仕途失意,耿介自守,诗多写田园与山林。本篇是他清晨游览破山寺后禅院时的题咏。现有材料可以确认写作缘于这次游寺,但不能确定具体年份,也不宜把诗中的空明直接说成某一仕途事件的结果;可以确认的是,他沉沦避世的人生处境,使他特别留意古寺的幽静,并把游赏写成一种心灵经验。

评价

此诗是盛唐山水诗中艺术完整的名篇,地位主要来自意境而非词藻。它与王维的空灵、孟浩然的清旷同属隐逸一路,却别具闲雅清警:八句之中步履、发现与澄明层层推进,几乎没有闲笔。唐宋以来,“竹径”一联尤其为人称道,欧阳修想仿作而感到难在造意,可见它的好处是唤起亲历者的回味,不是精描景物。殷璠称常建诗旨远兴僻、佳句得于意表,此诗正是显例。它因此不只是一次寺院纪游,也常被看作盛唐山水以简净语言容纳禅意与玄思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