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散
白居易 〔唐代〕小宴追凉散,平桥步月回。
笙歌归院落,灯火下楼台。
残暑蝉催尽,新秋雁戴来。
将何还睡兴,临卧举残杯。
介绍
《宴散》是白居易晚年所作的五言律诗,写一次小型家宴结束后,诗人踏月回院、举杯待睡的片刻。诗从散宴、月色写到院落灯火和夏秋交接,表现的是闲居中意犹未尽的惬意。
注释
追凉:乘凉。
步月:踏着月光行走。
戴:通“带”,指送来。
还:恢复、唤回。
残杯:喝剩下的酒。
译文
小型宴会乘着凉意散了,我踏着月光从平桥走回。奏乐唱歌的声音回到院落里停息,楼台上的灯火也渐渐熄灭。残余的暑气被蝉声催尽,初秋由大雁带来。用什么唤回睡意呢?临睡时举起剩下的酒杯。
赏析
全诗的妙处,在于不写筵席本身,只写散后的余味。前四句由行路转入院落:小宴已散,人在平桥上踏月而回;院中笙歌止息,楼台灯火也一一降下。热闹退场之后,清凉和安静反而把刚才的欢会衬托出来,富贵气象不必正面铺陈。
颈联把季节变化写得有了动作。“残暑”像被蝉声催走,“新秋”又像由南归的雁送来,夏秋之交不再是抽象时令,而成为可以听见的过程。尾联回到诗人自己:夜凉宜睡,他却还未尽兴,只得临卧再举残杯。全诗语言平淡,却由外景、节候收到内心,闲适中仍有一丝留恋。
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唐大和五年(831年)。当时白居易在洛阳任河南尹,晚年已少以政事为念,常以诗酒自娱。诗中所写只是一次平常的家庭小宴及其散后情景。
评价
这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中清爽而有余味的一首。它不以浓丽辞藻取胜,却能从散宴后的寂静和夏秋物候中写出舒适、眷恋。尤其“笙歌归院落,灯火下楼台”以收场暗示繁华,含蓄而富有画面感,使寻常生活场景具有耐读的韵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