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咏早梅

何逊 〔南北朝〕
兔园标物序,惊时最是梅。 衔霜当路发,映雪拟寒开。 枝横却月观,花绕凌风台。 朝洒长门泣,夕驻临邛杯。 应知早飘落,故逐上春来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五言咏物诗,紧扣“早梅”,写园林中梅花迎霜映雪、枝横花绕,并由花事联想到长门、临邛的悲欢离合,最后以梅知早落、故趁正月而开收束。诗题又作《扬州法曹梅花盛开》,一般认为作于何逊在建安王萧伟幕中的早春。

注释

兔园:汉梁孝王的园林,这里借指扬州的园林。 物序:时节的推移变换。 拟:对着,比拟。 却月观:扬州的台观名。 凌风台:扬州的台观名。 长门:指陈皇后失宠后居长门宫、请司马相如作赋解愁的典故。 临邛:指司马相如在临邛琴挑卓文君、终成眷属的典故。 上春:孟春,即正月。

译文

兔园里最能标志时节变换的,令人惊讶地察觉时序的首先是梅。它含着霜在路边开放,映着雪对着寒气绽放。枝条横斜在却月观前,花朵环绕着凌风台。早晨像为长门的失意洒下眼泪,傍晚又让临邛的酒杯为之停驻。它该知道自己会早早飘落,所以赶在正月里先开。

赏析

读这首诗,关键在“早”怎样由物候写到人情。起句借兔园标举时序,不是泛写一座园,而是用梁苑映照当时藩王礼士、宾客游宴之所;“惊时最是梅”再用拟人把梅从百卉中突出:大地尚寒,它已先觉节候。中间四句由姿态落到处所。“衔霜”“映雪”写顶寒而开,“横”见枝干劲直,“绕”见花朵繁盛,却月观、凌风台又给盛开放进具体空间,对仗工整而不显得死板。 后半才是转折。长门之泣与临邛之杯,一弃一合,都牵着司马相如,并非随手堆典。相如曾游梁,与兔园、藩邸文士的比拟正相接,花事于是接入诗人自己的遭际:见梅可以伤怀,也可以兴感。若只解成闺妇伤春、游子思家,便浅了一层,也和全诗并不低沉的口气不合。结句把梅写成明知自己落得早,仍赶在正月开放,怜花遂转为自勉,含有人生有限、应当及早自树立的意思。全篇由清切的景进入贴切的典,再落到志意,托物而脉络自然。

创作背景

梁武帝天监六年四月,建安王萧伟出镇扬州,何逊任其水曹行参军兼记室,常随游宴。这首诗一般系于次年早春,诗人见园中梅花凌寒早开而作,故又题《扬州法曹梅花盛开》。诗里的扬州治所在建业,即今南京,不是后来的广陵扬州。

评价

此诗写景清新而句律工整,长门、临邛两个典故一悲一喜,又能和兔园、藩邸及自比相如相扣,结句再把早开说成有意,咏物便有了寄托。它后来成为咏梅的重要参照,杜甫“东阁官梅动诗兴,还如何逊在扬州”使“何逊扬州咏梅”几乎成了典故,诗也因此广为传诵。至于把诗中扬州误作广陵,则是后世地理上的误会,并不减它在咏梅传统里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