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客少年场行
李白 〔唐代〕紫燕黄金瞳,啾啾摇绿騣。
平明相驰逐,结客洛门东。
少年学剑术,凌轹白猿公。
珠袍曳锦带,匕首插吴鸿。
由来万夫勇,挟此生雄风。
托交从剧孟,买醉入新丰。
笑尽一杯酒,杀人都市中。
羞道易水寒,从令日贯虹。
燕丹事不立,虚没秦帝宫。
舞阳死灰人,安可与成功。
介绍
《结客少年场行》是李白沿用乐府旧题写的杂曲歌辞。诗写洛阳东门的少年侠士驱马结交、精于剑术,又借荆轲刺秦功败于秦舞阳,表现轻生重义而功名未立的豪迈与不平。
注释
紫燕:古代良马名。
绿騣:黑而亮的马鬃,騣同“鬃”。
洛门:指洛阳城门。
凌轹:压倒、超过。
白猿公:传说中精于剑术的老翁,比剑失败后化为白猿。
吴鸿:由铸钩传说得名,这里指锋利的短剑。
剧孟:汉代洛阳著名侠士。
新丰:古地名,在今陕西临潼东北,以美酒著称。
易水寒:指荆轲离燕刺秦时在易水所作的壮别之歌。
舞阳:即秦舞阳,随荆轲入秦,见秦王吓得面如死灰。
译文
紫燕马的眼瞳像黄金,啾啾嘶鸣,摇着黑亮的鬃毛。天刚亮他们便竞相奔驰,在洛阳城门东结交相会。少年学习剑术,本领压过白猿公。珠袍拖着锦带,腰间插着吴鸿匕首。他们本有抵挡万人的勇气,带着这利器更生出雄风。他们结交剧孟那样的侠士,到新丰买酒痛饮。笑着喝完一杯酒,便敢在都市中杀人。他们耻于称道易水的寒歌,纵然奉命时气势能贯穿长虹。燕太子丹的事没有办成,人白白死在秦帝宫中。秦舞阳是吓得面如死灰的人,怎么能与他一起成功?
赏析
诗先以骏马的黄金瞳、绿鬃和嘶鸣造势,再落到平明驰逐、洛门结客,游侠尚未自述,气势已经奔出。中间连用白猿公、吴鸿、剧孟、新丰,把剑术、服饰、交游和痛饮压成一串快镜头,“杀人都市中”则把轻生重义写到极处。后四句陡转:易水高歌、白虹贯日本极壮烈,诗人却说“羞道”,因为燕丹之谋不成,助手又吓成死灰。豪侠因此不只是逞勇,也含有对用人失当和壮志落空的愤懑。短句、密集典故和结尾反转,使全诗扬厉而不浮滑。
评价
此诗继承乐府《结客少年场行》“轻生重义、慷慨立功”的题旨,以密集典故和结尾陡转,把少年豪侠写成建功未成的不平。它并非李白最广传的名篇,却鲜明体现其乐府的任侠气质和雄健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