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破阵子·春景

晏殊 〔宋代〕
燕子来时新社,梨花落后清明。池上碧苔三四点,叶底黄鹂一两声。日长飞絮轻。 巧笑东邻女伴,采桑径里逢迎。疑怪昨宵春梦好,元是今朝斗草赢。笑从双脸生。

介绍

《破阵子·春景》是晏殊的一首双调小令。词以清明前后的春社为背景,先写燕子、梨花、池苔、黄鹂和柳絮,再转入采桑路上两位少女的问答与斗草得胜,用白描呈现农村春日的明丽与少女的天真。

注释

新社:指春社,古代立春后、清明前祭祀土地神、祈求丰收的日子。 飞絮:飘飞的柳絮。 疑怪:难怪,表示恍然明白。 元是:原来是。 斗草:古代以花草比奇巧或拉草决胜负的游戏。 双脸:两颊。

译文

燕子飞来时正赶上春社,梨花落尽后又到了清明。池塘边露出几点青苔,树叶底下传来一两声黄鹂的鸣叫,白昼渐长,柳絮轻轻飘着。笑容美好的东邻女伴,在采桑的小路上相遇。难怪她像是昨夜做了好梦,原来是今天斗草赢了。笑容从她的两颊上浮现出来。

赏析

全词的关键,首先在时序与画面的精确对应。上片由新社写到梨花落后的清明,燕子、苔痕、黄鹂、柳絮依次出现,数量都用“三四点”“一两声”轻轻带过。景物并不铺满,却足以标明春光已深、白昼渐长,也把后面人物活动安放在一个清新而闲适的时节里。 其次是由景到人的转接。下片并不继续铺陈节令,而是把视线收到采桑径上偶然相遇的邻女。前句的“巧笑”先给人物一个神态,随后用旁人的猜测引出回答:昨夜春梦只是误会,真正的原因是今朝斗草获胜。这一问一答使欢乐有了具体来由,也让原本静态的春景变成可听、可见的生活场景。 人物塑造集中在结尾。“笑从双脸生”不描写五官的美,只抓住笑意从两颊涌现的瞬间,把获胜后的得意、娇憨和毫无遮掩的高兴同时写出。全词至此才真正收束:上片的春色是环境,斗草是事件,而这一笑才是人物心情的落点。 词中也隐约存在着层次。表面是旁观少女嬉戏的明快,但上片疏淡的苔点、鸟声和渐长的白日,又不完全是热闹的节庆图。晏殊没有明确抒发感慨,只让清景与笑声并列,因而词意可以停在纯粹的春日喜悦,也可以让读者感到欢愉之下的一段闲静。这种含而不露,正是本篇耐读之处。

创作背景

这首词的具体写作年份无法确定。词中的“新社”指春社,古人常在立春后、清明前祭祀土地神并聚会祈年;社日前后,女子也可以暂停女红,出门采桑、游玩或斗草。晏殊即借这一常见节令,描写农村少女在春社时的嬉游。

评价

这首词以节令风物起笔,以人物一笑收束,情景衔接自然,语言明净而不靠浓艳辞藻。它在晏殊多写宴饮闲愁的词作中较为别致,把寻常的采桑、斗草写得新鲜可感,尤其善用问答揭示心理。古人称其婉约、生动,主要也是着眼于这种人物神态与春景之间的贴合。它未必承载沉重寄托,但作为一幅清新的春日人物小景,艺术上自有独立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