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同声歌

张衡 〔两汉〕
邂逅承际会,得充君后房。 情好新交接,恐栗若探汤。 不才勉自竭,贱妾职所当。 绸缪主中馈,奉礼助蒸尝。 思为莞蒻席,在下蔽匡床。 愿为罗衾帱,在上卫风霜。 洒扫清枕席,鞮芬以狄香。 重户结金扃,高下华灯光。 衣解巾粉御,列图陈枕张。 素女为我师,仪态盈万方。 众夫希所见,天老教轩皇。 乐莫斯夜乐,没齿焉可忘。

介绍

《同声歌》是东汉张衡所作的乐府体诗,题目取自《周易》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”。全篇以新妇自述写成:邂逅成婚之后,她戒惧自持,愿尽主馈祭祀之职,又甘为席帐护持丈夫,并写新婚之夜的亲近与终身不忘。传统读法多以此喻臣子事君之忠。

注释

邂逅:事先没有约定而相遇。 探汤:把手伸进滚水,比喻戒惧。 中馈:主持家中饮食供客之事。 蒸尝:冬祭为蒸、秋祭为尝,合指祭祀。 莞蒻:细嫩的蒲草,可以织席。 匡床:方正安稳的床。 衾帱:被子和床帐。 狄香:来自外族地区的香料。 金扃:金属制的门闩。 素女:古代传说中的神女。 天老:相传是黄帝的辅臣。 轩皇:指黄帝。

译文

偶然相遇,赶上了难得的机会,我得以进入你的后房。感情虽然亲爱,结合却还新,心中惶恐,像把手伸进滚水。我才分有限,仍勉力尽心,这些本是我该做的。整理好仪容,主持家中的饮食,并按礼节协助冬秋祭祀。我愿变成蒲草席,铺在下面遮护那张安稳的床;又愿变成绫罗被帐,盖在上面挡住风霜。把枕席洒扫干净,用异域香料熏香皮鞋。重重房门插上金属门闩,高低灯烛一齐照亮。解开衣服,备好巾粉来侍奉,铺陈图样,整理枕帐。我以素女为师,让仪态千变万化;这是许多男子难得见到的,我还要像天老辅佐黄帝那样辅助丈夫。快乐没有超过这一夜的,一辈子也不能忘记。

赏析

全诗只用新妇一人自述,感情随行事层层落实。开篇四句先写邂逅得遇,紧接着用“探汤”点出新合时的惶恐,欢喜并不轻飘。中间转入职分:主中馈、助蒸尝,是把恩爱说成可以日日履行的责任;莞席在下、罗帐在上两喻,则把“依托”和“护卫”分成一低一高,情愿贴身而处,想象奇峭,口吻仍近民歌。后半才进入洞房,洒扫、熏香、闭户、张灯,把夜的私密写得很具体;素女、天老两个典故再把仪态与辅佐并提。表层是夫妇相得,深层可以读为臣之事君,但全诗并不句句坐实政治,力量正在生活细节与寄托并存。

评价

诗以诚挚口吻驾驭绮丽辞采,把新妇的戒惧、职守和房帷之乐写得具体,又保留以夫妻喻君臣的读法。它不是汉诗中最广传的名篇,却能看出文人拟乐府如何把民间口吻、生活细节和仕进寄托收在同一首自述里,喻意点到即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