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赠别二首·其一

杜牧 〔唐代〕
娉娉袅袅十三余,豆蔻梢头二月初。 春风十里扬州路,卷上珠帘总不如。

介绍

《赠别二首·其一》是杜牧的七言绝句,写于离开扬州、赠别一位年少歌妓之时。诗不直陈离愁,而专写对方的体态与风韵:先摹其轻盈妙龄,再以早春梢头的豆蔻为喻,又借十里扬州、珠帘尽卷的繁华作陪衬,说众美都比不上她。

注释

娉娉袅袅:形容女子身姿轻盈、柔美纤细。 十三余:十三岁出头,点明对方尚在妙龄。 豆蔻:南方草本植物,其含苞未放的花常用来比喻少女。 珠帘:珠串制成的帘幕,这里借指歌楼中露面的美人。

译文

你才十三岁出头,身姿轻盈柔美,就像二月初长在枝梢、尚未绽开的豆蔻。春风吹过扬州十里繁华长街,家家卷起珠帘,那些美人总还比不上你。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重心不在离筵,而在把一个具体的人从扬州的繁华里单独托出来。四句的层次很清楚:先写身姿与年纪,再以花喻人,随后把视野拉到春风十里的街市,最后用“总不如”收束。前面越热闹,末句越能显出她的独一无二。 首句几乎不靠实写的五官,只以“娉娉袅袅”摹体态,以“十三余”点年岁,人却已经站在眼前。次句不再堆砌形容,改用二月初梢头的豆蔻:含苞未放,既合妙龄,又与轻盈摇曳的身姿互相映照。这个比喻后来凝成“豆蔻年华”,说明它不只是当句巧喻,还提供了一种谈论少女的方式。 后两句是对比中的烘托。诗人不说她比谁更美,只写扬州路上珠帘尽卷,仍“总不如”。城愈繁华,可比较的美人愈多,被衬出的那一个就愈突出。全诗没有出现“你”,也不直用“美”字,赠别之情却藏在这种独占式的赞美里:值得如此比较的人,正是即将分手的人。同题第二首才把筵前的笑与泪写开,这一首则把深情收在风华与矜惜之中,明丽而不空泛。

创作背景

唐文宗大和九年(835),杜牧结束淮南节度使幕府掌书记的任职,改任监察御史,由扬州前往长安。他在失意的幕僚生活中结识一位年少歌妓,临行以同题绝句两首相赠。这一首专赞其容态风致,把惜别寄于赞美;另一首才直接写筵前难舍。当时扬州商旅汇聚、歌楼密集,诗中的“十里”“珠帘”即从这种都市风物写出,并非泛设的背景。

评价

此诗能在四句之内完成由人到花、由花到城、再回到人的转折,语言明快而不粗直,是杜牧七绝中最易记诵的一首。它的主要影响,在于“豆蔻梢头”成为后世言说少女年华的经典意象,也在于以一城繁华反衬一人的写法,为短篇赠别提供了疏朗而有层次的范本。与同题第二首相比,这一首胜在比喻新鲜、画面开阔,情感则含在赞美之后,不靠眼泪渲染。若说赞颂稍直,末句“总不如”仍留有不尽之意,并未把美说尽。两首合读,才见杜牧扬州赠别的完整面貌;它不以沉郁取胜,却凭清丽、贴切和可以传播的意象站稳了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