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己亥杂诗

龚自珍 〔清代〕
少年哀乐过于人,歌泣无端字字真。 既壮周旋杂痴黠,童心来复梦中身。

介绍

这是龚自珍《己亥杂诗》中的一首七言绝句。诗以少年时哀乐外露、歌泣皆真,对照壮年后周旋人事、不免痴黠,而童心只在梦中重现,写出真性情被岁月磨去的感慨。

注释

无端:无缘无故。 壮:指壮年,约三四十岁。 周旋:与人应酬、打交道。 痴黠:装呆与狡黠。 来复:去而又来。

译文

少年时的哀与乐都比常人强烈。歌唱或哭泣往往没有缘由,字字却都是真情。到了壮年,在各种应酬里周旋,不免夹杂装呆和狡黠。那颗童心,只在梦中才又回到自己身上。

赏析

前两句先写少年的极端与纯粹:哀乐都比常人浓,歌与泣看似没有来由,落在字句上却全是真心。后两句转入壮年,“周旋”点出不得不应付的人事,“杂痴黠”则写出在呆拙与机巧之间变换面目。末句不直说童心已灭,只说它在梦里重来,把失落写成片刻回归,叹意因此更深。全诗靠年龄对照收束,不铺叙具体事件,却让真与饰、梦与醒互相映照。

创作背景

己亥是道光十九年(1839)。龚自珍这一年辞官离京,南归途中往返数月,写成三百十五首七绝,总题《己亥杂诗》。本篇是其中之一,借少年与壮年的对照自述心境;具体写于途中哪一日、哪一地,材料并未标明。

评价

四句把一生心境的转折写得很集中,少与壮、真与饰对照清楚,收在梦中,含蓄而不空泛。它不是这组诗里最常被传诵的篇目,却能见出龚自珍杂诗以短章自省、直写性情的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