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题西林壁

苏轼 〔宋代〕
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 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
介绍

这是苏轼游览庐山后题在西林寺壁上的七言绝句。诗先总写从不同方向、远近高低看山,所见面貌各不相同,再点明看不清庐山全貌,是因为人就在山中。它以简净的山水勾勒带出认识事物的道理,是苏轼即景说理的代表作。

注释

横看:从正面看。 缘:因为。

译文

从正面看是连绵的山岭,从侧面看又成了高耸的山峰。远看、近看、从高处看、从低处看,样子都不一样。认不清庐山真实的面貌,只因为自己就处在这座山中。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关键,是由看山的差异转入对认识限度的揭示。前两句不写某一处名胜,只用横、侧、远近、高低交代观察位置:同一座庐山,随立足点变化,或成连绵的岭,或成耸立的峰,高低远近也各不相同。山因此不是一个可以一次看尽的固定形象,而是在不同视线中不断改换面目。 第三句的“不识”来得突然,却是前两句的必然结果。看得越多,局部印象越丰富,就越难用一种面貌概括全山。末句把原因归于“身在此山中”:限制人的不只是视力,更是观察者所处的位置。全诗由此从游观经验上升到普遍的认识问题,后人既可理解为当局者迷、旁观者清,也可理解为既要深入其中,又须跳出局部。 说理之所以不显得空洞,是因为岭、峰和位置变化都仍是具体的看山经验,“真面目”只是在此基础上追问整体。诗没有堆砌景物,却让一个日常体验生出多层含义,后两句也因此能脱离庐山记游而单独流传。

创作背景

元丰七年(1084),苏轼由黄州改赴汝州团练副使任,途经九江游庐山。他在山中往来十余日,写过多首记游诗;与东林常总禅师同游西林寺时,又在寺壁上题了这首绝句。

评价

《题西林壁》最能体现苏轼短诗中即景说理的本领。它只用四句,就完成从多角度摹山到揭示认识局限的转折,语言明白,却不把道理说死。后两句脱离具体游历后仍广泛流传,成为讨论立场、视角与整体认识的经典表述,也使这首小诗在宋诗的理趣传统中占有醒目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