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·偶检丛纸中
龚自珍 〔清代〕人天无据,被侬留得香魂住。如梦如烟,枝上花开又十年!
十年千里,风痕雨点斓斑里。莫怪怜他,身世依然是落花。
介绍
这是龚自珍的一首《减字木兰花》。词人偶检旧纸,重见十年前收存的海棠花瓣,借落花写时光流逝与身世飘零之感。
注释
人天:人间与天意,这里指主宰命运的力量难以捉摸。
侬:吴语第一人称,这里指词人自己。
斓斑:色彩错杂的样子,这里指花瓣上风雨留下的痕迹。
译文
人心与天意都没有凭据,幸而我把这缕香魂留了下来。往事像梦又像烟,枝上的花开了又落,转眼已是十年。十年过去,相隔千里,花瓣仍处在风雨留下的斑痕之中。不要怪我如此怜惜它,我的身世也还像这落花。
赏析
词由“人天无据”起笔,先感到命运无凭,再写自己曾替落花留住一缕香魂。上片用“如梦如烟”收束十年,下片“十年千里”把时间与距离并到一处,花上的风痕雨点便成了人生痕迹。末两句说明怜花即是自怜,花与人合为一体。篇幅虽短,转折清楚,感慨并不空泛。
创作背景
据词序,龚自珍于嘉庆二十三年(1818)在上海偶然翻出嘉庆十三年(1808)在北京悯忠寺收存的海棠花瓣,有感而作。
评价
此词以一包枯瓣勾连十年心事,人花互喻贴切,结构也十分集中。它未必代表龚自珍词豪健的一面,却能见出他对时光与失意的敏感,在其小令中自有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