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吕·卖花声
张可久 〔元代〕美人自刎乌江岸,战火曾烧赤壁山,将军空老玉门关。伤心秦汉,生民涂炭,读书人一声长叹!
介绍
这是张可久的一首怀古小令,宫调为中吕,曲牌《卖花声》。曲中并列虞姬自刎、赤壁战火和班超久戍边关三事,由秦汉兴亡落到百姓受苦,最后以读书人的长叹收束。具体写作场合难以确考。
注释
美人:指项羽的宠姬虞姬,相传楚军兵败时在乌江自刎。
赤壁:指东汉末孙权、刘备联军以火攻大破曹军之处。
将军:指东汉班超,他久镇西域,晚年思归,曾说但愿活着进入玉门关。
秦汉:字面上指秦、汉,这里泛指历代王朝的兴亡争战。
涂炭:泥涂与炭火,比喻百姓陷于极端困苦。
译文
美人在乌江岸边自刎。战火曾经烧过赤壁山。将军徒然老在玉门关外。令人伤心的是秦汉以来的兴亡争战,老百姓都陷在苦难里。读书人无可奈何,只能发出一声长叹。
赏析
这首小令的关键不在铺叙某一场战争,而在前三句把并不相类的史事压成鼎足对。虞姬自刎写楚汉收场的惨烈,赤壁战火写群雄相争的浩大,班超空老玉门则把功业收束为边关的虚耗。三句各自成画,时空跳跃,读者一时看不出统一主题;“伤心秦汉,生民涂炭”才骤然收束,指出无论胜负归谁,受苦的都是百姓。末句换成“读书人一声长叹”,口语朴直,与前面的典故和对仗拉开距离,抒情者遂由怀古者变成无力回天的旁观者。全曲短而陡,雅语与白话相撞,悲慨便落在这一声叹上。
评价
此曲以极省的篇幅完成由史事到民生的翻转,末句白话长叹又打破前面的典丽,形成散曲特有的峭拔。它在张可久大量雅正清丽的作品里,因直接同情百姓而显得少见,也因此常被看作其怀古小令的代表。作者并未展开具体战事,判断集中在“涂炭”二字,深沉有余,事件之间的因果则留白较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