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伤春

陈与义 〔宋代〕
庙堂无策可平戎,坐使甘泉照夕烽。 初怪上都闻战马,岂知穷海看飞龙。 孤臣霜发三千丈,每岁烟花一万重。 稍喜长沙向延阁,疲兵敢犯犬羊锋。

介绍

《伤春》是陈与义南渡后所作七言律诗。建炎四年春,诗人流寓湖南,听闻金兵继续南侵、高宗入海以及向子諲守潭州等消息,以“伤春”为题抒写国难之忧与对抵抗者的欣慰。

注释

甘泉:甘泉:汉代宫名,此借指宋朝皇宫。 上都:上都:京城,此指南宋都城临安。 飞龙:飞龙:本喻帝位,此指奔逃海上的宋高宗。 烟花:烟花:春日繁花烟景,非今之焰火。 向延阁:向延阁:指向子諲,其曾任直秘阁,时知潭州。 犬羊:犬羊:对金兵的蔑称。

译文

朝廷没有平定金兵的良策,因而使得皇宫被傍晚的烽火照映。起初惊怪京城竟听到战马嘶鸣,哪里料到会在荒远的海上看见皇帝奔逃。孤臣忧国,白发长得像有三千丈;年复一年,春光中的繁花依旧万重。稍可欣慰的是长沙的向延阁,率领疲惫的士兵敢于迎击金兵的锋芒。

赏析

诗题写春,落笔却全在国事。首联直指朝廷无策,烽火照宫,定下忧愤基调;颔联以“初怪”“岂知”推进,将京城战马与海上飞龙并置,写出局势急转和帝王奔逃的震惊。颈联转回自身与节候:孤臣白发极言忧思之深,年年烟花依旧则用无情春景反衬人间丧乱,把“伤春”的题面翻成家国之痛。尾联以“稍喜”振起,表彰向子諲率疲兵抗敌,既见对抵抗的期盼,也反照“庙堂无策”。全诗顿挫转折,化用李白、杜甫成句而能切合时事,沉郁雄劲,体现陈与义学杜的实绩。

创作背景

建炎四年(1130)春,陈与义流落湖南邵阳。上年金兵渡江,攻破建康、临安,宋高宗由明州入海;本年金兵继续南追,潭州知州向子諲率军民抵抗。诗人闻此国难与战讯,借“伤春”旧题写成此诗。

评价

此诗是陈与义南渡之际爱国诗篇的代表作。它把传统伤春题材转为忧国悯乱,结构上由国势写到个人、再收到战讯,前悲后振,顿挫有力。语言沉郁而不枯硬,用典化用能服从时事与情感,已越出江西诗派偏重技巧的路数,显出杜甫式诗史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