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·和人潼关
曹贞吉 〔清代〕太华垂旒,黄河喷雪,咸秦百二重城。危楼千尺,刁斗静无声。落日红旗半卷,秋风急、牧马悲鸣。闲凭吊,兴亡满眼,衰草汉诸陵。
泥丸封未得,渔阳鼙鼓,响入华清。早平安烽火,不到西京。自古王公设险,终难恃、带砺之形。何年月,铲平斥堠,如掌看春耕。
介绍
《满庭芳·和人潼关》是清人曹贞吉的登临怀古词,为应和他人咏潼关之作。上片由华山、黄河写到军垒与汉陵,下片借安史之乱反思凭险守国,结以对春耕太平的向往。
注释
太华:即西岳华山。
垂旒:帝王冠冕上垂下的玉串,此处比喻华山山势。
百二:喻关中地势险要,以二万兵可敌诸侯百万。
刁斗:军中白天可炊、夜里可击以警戒的铜器。
汉诸陵:汉代诸帝陵墓,在关中一带。
泥丸:用一丸泥封关的典故,本喻函谷易守,这里反说守不住。
渔阳鼙鼓:指安禄山从渔阳起兵,战鼓声即叛乱的信号。
华清:华清宫,在临潼骊山,为唐玄宗、杨贵妃游乐之所。
西京:唐以长安为西京。
带砺:用河如衣带、山如砺石的封爵誓词,指以为可永保的山川之固。
斥堠:边境上侦察、守望的土堡或哨所。
译文
西岳华山像冠冕上垂着的玉串,黄河翻涌,浪如喷雪。旧时秦地的重关依旧险固。高楼仿佛千尺,军中刁斗寂静无声。落日下红旗半卷,秋风正紧,牧马悲鸣。闲来凭吊,满眼都是兴亡遗迹,汉家诸陵上只剩衰草。想用一丸泥封住关口也办不到,渔阳的战鼓一直响进华清宫。报平安的烽火早已传不到西京长安。自古王公靠地形设险,山河如带如砺的形势终究靠不住。要到哪年哪月,才能铲平哨所,看着平整如掌的田地上人们春耕?
赏析
上片先以华山之静、黄河之动写潼关形胜,“百二重城”点出秦地所恃。登楼后却是红旗半卷、刁斗无声、牧马悲鸣,军容森严而并未接战;歇拍落到衰草汉陵,“兴亡满眼”把雄壮收成凭吊。下片反用一丸泥封关,写渔阳鼓声传入华清、平安烽火不到西京,坐实天险不足恃。再借带砺之誓作断,结以铲平斥堠、平川春耕,与秋风战马相对。感慨不靠直抒,而藏在典故的顿挫里。
评价
此词以景物和典故承载兴亡,不靠感叹词堆砌,结句由守险转到归耕,使怀古有了现实盼望,可见曹贞吉苍茫内敛的一路。它只是和人之作,交游与本事不详,艺术上完整,却不必抬成广为传诵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