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·锦样江山
张煌言 〔明代〕锦样江山,何人坏了,雨瘴烟峦。故苑莺花,旧家燕子,一例阑珊。
此身付与天顽。休更问、秦关汉关。白发镜中,青萍匣里,和泪相看。
介绍
这是明末抗清将领张煌言的一首《柳梢青》。上片借烟雨中的故苑莺花、旧家燕子,写锦绣江山沦丧后的衰败;下片以自谓顽拙、对镜看剑,抒发不肯改节而壮志未酬的悲愤。
注释
雨瘴:雨雾与瘴气,形容山峦被烟雨遮蔽、山河失色。
阑珊:衰残、零落。
天顽:天生愚顽固执,这里是自嘲,实指守节不改。
青萍:古宝剑名,这里指匣中之剑。
译文
锦绣一样的江山,是被什么人弄坏的?雨雾瘴气笼罩着山峦。从前宫苑里的莺和花,旧家门前的燕子,一概都衰残了。这一身只交给天生的顽拙,不必再问是秦时的关还是汉时的关。镜中的白发,匣里的青萍剑,含着泪彼此相对。
赏析
词以问句起势,不铺叙战事,只问锦绣江山被谁弄坏,随即落到雨瘴烟峦、故苑莺花和旧家燕子。春景一概写成“阑珊”,莺燕不再是闲情,而成亡国后的眼中之景。下片转到自身,“天顽”与“休更问”都是反语:口说愚顽、不必再辨秦关汉关,实则表明江山虽改,自己仍不肯屈从。结尾白发与青萍相对,把衰老、未酬和宝剑无用收在同一泪眼之中。全词不用豪语,靠问责、反讽和看剑层层收束,悲痛低回而志节坚定。
创作背景
张煌言传世词仅六首,均作于清康熙三年兵败后退居悬岙岛期间,此词是其中之一。具体时日难以确指,大体是抗清失败后抚今追昔之作。
评价
此词不以雄词取胜,而以伤春意象和反语见志,悲愤含蓄,形象沉郁。它在张煌言极少的词作中较有代表性,也可见明遗民以婉约笔法写忠愤的一路,但流传与影响远不及他的诗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