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金陵凤凰台
李白 〔唐代〕凤凰台上凤凰游,凤去台空江自流。
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。
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。
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
介绍
《登金陵凤凰台》是李白的七言律诗。诗人登上金陵凤凰台,从凤凰来游的传说写到台空江流,再由吴宫荒径、晋代古丘转入三山与白鹭洲的江山形势,最后以浮云蔽日、望不见长安收束,把怀古和忧时写在同一次登临之中。
注释
凤凰台:在今南京,相传南朝刘宋元嘉年间有凤凰翔集于此,因而筑台。
吴宫:三国孙吴建都金陵,这里借指当年的宫殿。
衣冠:代指东晋的士族缙绅,不是单指衣服和帽子。
三山:南京西南长江边三峰并列的山,半落是说山色一半隐在云天之外。
白鹭洲:古代长江中多白鹭的沙洲,二水指江流被它从中分成两支。
浮云:既是眼前的云,也沿用浮云蔽日比喻奸邪遮蔽君主。
译文
凤凰台上,凤凰曾经在这里游憩。凤凰飞走了,楼台空着,只有长江独自流去。吴国宫殿的花草埋进了幽深小径,晋代的士族都变成了古老的坟丘。三山有一半隐在青天之外,白鹭洲把江水分成两支。总是因为浮云能够遮蔽太阳,望不见长安,让人发愁。
赏析
这首诗的第一层转折在首联。凤凰来游只是一句传闻,下一句立刻落到凤去台空,神话的热闹收成一座空台,只有长江仍在流。有与无、暂与久压在一句对举里,登临的怅惘一开始就成立。
第二层是颔联对历史的压缩。吴宫花草与晋代衣冠分别指向孙吴宫殿和东晋士族,诗却不铺叙史实,只让它们没入幽径和古丘。金陵作为六朝旧都的兴废,于是收成荒草与坟墓,怀古靠的是繁华已经不可复见,而不是典故堆叠。
第三层是颈联把凭吊拉回地理。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,都是登台所见:山色被云气遮去一半,沙洲把江流分开。视野忽然开阔,使前四句的兴亡之感不闷在古迹里,也给后文远望长安准备了空间。
尾联才把全诗落到时政。浮云蔽日既是天象,又是谗佞障君的旧喻;长安不见把登高望京写成政治上的隔绝。诗因此不只伤六朝,更以逐客的位置牵挂朝廷。传说、历史、江山、时政四层依次展开,所以起调虽然接近崔颢《黄鹤楼》,落点仍是李白自己的怀抱。
创作背景
确切年份难以断定。较通行的说法是,李白在天宝年间被赐金放还、离开长安后南游金陵时登台所作;另有流放夜郎遇赦返回后所作一说。诗中望不见长安,与他被排挤后的心境相合,但现有材料不足以把某一年代写成定论。李白因崔颢《黄鹤楼》搁笔、到凤凰台才追和的故事流传很广,只能视为诗坛传说,不宜当作可靠纪事。
评价
这是李白七律的代表作,也是唐人登临怀古的名篇。它没有停在六朝兴废,结尾把江山之叹收成浮云蔽日、长安不见,使远眺同时成为对朝政的忧虑,比单纯的乡关之思更沉。与崔颢《黄鹤楼》相比,起调明显有所取法,却不是简单复制:崔诗以气格流转见长,此诗则以历史意象的安顿和尾联的寄托见长。前人高下之论分歧很大,正说明两首诗各有胜境,不必强分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