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卜算子·秋色到空闺

夏完淳 〔明代〕
秋色到空闺,夜扫梧桐叶。谁料同心结不成,翻就相思结。 十二玉阑干,风动灯明灭。立尽黄昏泪几行,一片鸦啼月。

介绍

这是夏完淳的一首闺怨小令。词以秋夜空闺为境,写少妇扫叶、凭栏、望月落泪,表达他新婚后投身抗清、久别爱妻的深切思念,感情真挚而意境悲怆。

注释

同心结:用彩线编成的连环结,旧时用作定情或赠别的信物,象征两心相系。 翻:反而、反倒。 相思结:与同心结同类的饰结,这里象征绵绵不尽、难以解开的相思。 十二:极言其多,指栏杆处处都倚遍了。

译文

秋色来到空寂的闺房,夜里扫着梧桐的落叶。谁料到同心结结不成,反倒结成了相思结。栏杆处处都倚遍了,风吹得灯火忽明忽灭。从黄昏一直站到夜深,泪流了好几行,只剩一片鸦啼和冷月。

赏析

上片先写秋色进入空闺、夜里扫梧桐落叶,只平淡叙事,幽冷与独处之愁已在景中。接着以少妇口吻说同心结结不成,反结成相思结:“不成”与“翻就”把相守的期望和离别的现实对转,事与愿违因此格外伤感。下片由倚栏写到失望。十二栏杆言其望之遍,风中灯火明灭则心绪不定;她从黄昏直站到月出,所见只是啼鸦飞过,泪才落下。全词借用传统闺怨,几乎纯作客观描写,思妇实即词人心中的爱妻;想象她如此缠绵,正反衬出奔走中人的眷恋。末句以鸦啼冷月收住,情留在景外。

创作背景

顺治二年,夏完淳与钱秦篆成婚,随即离家投入抗清。是年八月松江失陷,其父夏允彝自沉殉国;次年春,他又与陈子龙及岳父重组义军,兵败后曾为吴易参谋,不久吴军亦溃,他只身流落。此词约写于这段奔走之中,具体时日难以确指。

评价

小令不靠直抒,而靠信物名目的对照和夜色逐层加浓,把离情写得婉转深切。它不是泛泛的闺怨套语,思妇的泪里可见国破家亡后志士对家室的牵挂,与他的《寄内》《遗夫人书》同属柔情一面。就夏完淳以气节见称的诗文而言,此词地位不及长歌与绝命文字,却以含蓄补出其人格的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