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阳关曲·中秋月

苏轼 〔宋代〕
暮云收尽溢清寒,银汉无声转玉盘。 此生此夜不长好,明月明年何处看。

介绍

《阳关曲·中秋月》是苏轼中秋赏月的小词,写与胞弟苏辙久别重逢、同赏明月的喜悦,也隐含节后即别的怅惘。调寄《阳关曲》,其声情与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的送别意脉相通,因此“人月圆”的欢愉中又带离情。

注释

银汉:银汉:银河。 玉盘:玉盘:比喻圆润皎洁的月亮。 长好:长好:长久美好;这里兼含长久、常好之意。 看:看:此处押“寒”“盘”韵,读 kān。

译文

傍晚的云气完全消散,月色弥漫出一片清冷。银河静悄悄地横在天上,皎洁的圆月像白玉盘缓缓移动。这一生中,这样的夜晚不会总是美好长久。明年的明月,又将在哪里观赏呢?

赏析

词从“暮云收尽”写起,不先写月而先写云散,使清光乍现更有层次;“溢清寒”把无形月色写得可感,“银汉无声”则以静阔天宇衬托孤月,“玉盘”之喻又添圆润皎洁。上两句全在写月,却已暗含赏月之人。第三句由景转情,“此生此夜不长好”既是对兄弟团聚、人月同圆的珍惜,也预感到会难别易;末句不直说离愁,只以“明月明年何处看”设问,把眼前之乐推向未知,情味遂深。全词避开宴饮游赏的实写,一意写月,从月圆写到人圆,再推到明年,结构极简而转折自然。末二句“此生此夜”对“明月明年”,字面工整而“明”字借义成对,加上否定与疑问的唱答,形成悠长余韵;其平仄又合《阳关曲》歌法,可见苏轼知音律的一面。

创作背景

据材料,此词系于熙宁十年(1077)中秋,时苏轼知徐州。苏辙自京师来会,四月同至徐州,住至中秋以后方离去;这是兄弟暌别七年后的首次共度中秋,词即写此次彭城赏月。

评价

这首小词以清丽空灵的月景承载团聚之乐与聚散之感,四句短制而层次分明,不靠直抒离愁,反以设问收束,故有余味。它在苏轼中秋词中虽不如《水调歌头》恢阔著名,却以简净含蓄、合乐可歌见长,也见出苏轼倚声填词、通晓音律的素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