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八阵图

杜甫 〔唐代〕
功盖三分国,名成八阵图。 江流石不转,遗恨失吞吴。

介绍

《八阵图》是杜甫寓居夔州时所作的五言绝句。诗由江边相传为诸葛亮所布的八阵图遗迹起笔,先概括他三分天下的功业和由此流传的声名,再以江流与不动的阵石,转入对蜀汉战略失误和未竟统一的悲悼。

注释

三分国:指魏、蜀、吴三分天下,这里用来概括诸葛亮辅佐刘备开创蜀汉的功业。 八阵图:相传诸葛亮在夔州江滩聚石布成的阵法遗迹,诗中取其声名,并不描写具体形制。 石不转:指阵石历经江水冲击仍保持原位,诗中借此见功业之固与遗恨之长。 失吞吴:指吞吴一事造成的失误与遗恨,既可近指未能阻止刘备伐吴,也可远指因此失去统一机会。

译文

诸葛亮的功业盖过三分天下的英雄,他的声名成就于八阵图。江水日夜奔流,阵石却不随之转动;留下的遗恨,是吞吴这件事上的失策。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力量,首先在于它敢于把诸葛亮一生压缩进二十个字。前两句不作铺陈,只以“功盖”与“名成”作斩截判断:“三分国”是他由无到有开创蜀汉的事业,“八阵图”则是后人看得见、传说得起来的兵法名声。两个数字对得极工,却不是为了显示巧思,而是让抽象功业和具体遗迹互相印证,使赞美显得沉着、硬朗。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“江流石不转”。江水不断流逝,石头却岿然不动,这一动一静把古迹从景物变成历史的见证。石头不转,既像诸葛亮心志与功业的坚固,也像那段历史始终无法被时间冲去。由此,“遗恨失吞吴”才不显得突兀:夔州地处控扼长江上游的要地,阵图又与吴蜀关系相连,诗人便由遗迹推到战略。伐吴的失策破坏了联吴抗魏的大局,近则是未能阻止刘备东征,远则是失去最终统一的可能,两种理解其实前后相承。 全诗不渲染八阵图的神秘传说,也不复述三国史事,只抓住功、名、石、恨四层,让不动的石阵承载永世功业,让长流的江水带出无穷遗恨。结尾骤然收住,却把惋惜留给读者继续推想,所以虽短而有顿挫,意在言外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(766)夏,杜甫迁居夔州期间。夔州江边有相传诸葛亮在鱼复浦平沙上聚石布成的八阵图,附近又有与武侯相关的古迹。杜甫漂泊西南时多次咏怀诸葛亮,这首绝句即是他面对夔州遗迹、追惜其功业与未竟之志而作。

评价

《八阵图》是杜甫咏诸葛亮诸作中极凝练的一首,也是唐诗以绝句论史的名篇。它不以铺叙取胜,而靠工稳的对举、不容犹疑的判断和末句的余味,把赞颂与悲悼同时写出。江石不转的形象使抽象的历史遗恨有了可感的依托,艺术效果沉雄而含蓄。末句含义向来存在分歧,这固然带来理解上的张力,但也说明二十字承载了过多史论;不过,这种压缩本身正是它耐读、并在后世反复被讨论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