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迈陂塘·题其年填词图

朱彝尊 〔清代〕
擅词场、飞扬跋扈,前身可是青兕?风烟一壑家阳羡,最好竹山乡里。携砚几,坐罨画溪阴,袅袅珠藤翠。人生快意,但紫笋烹泉,银筝侑酒,此外总闲事。 空中语。想出空中姝丽,图来菱角双髻。乐章琴趣三千调,作者古今能几。团扇底。也直得、尊前记曲呼娘子。旗亭药市,听江北江南,歌尘到处,柳下井华水。

介绍

《迈陂塘·题其年填词图》是朱彝尊为陈维崧的填词图所题之词。上片赞其雄于词场,并写阳羡家居的闲适;下片由词中想象写到曲调之富与传唱之广,通篇充满赞叹。

注释

飞扬跋扈:形容意气纵横、不受拘束。 青兕:借指辛弃疾,传说他前生是青兕,此处比陈维崧词风近辛。 阳羡:古地名,今江苏宜兴,是陈维崧的故乡。 竹山:南宋词人蒋捷号竹山,也是宜兴人。 罨画溪:宜兴名胜,溪水明丽如彩画。 紫笋:名茶。 空中语:本指虚幻无实的言语,这里指词中想象出来的情辞。 乐章琴趣:借宋人词集《乐章》《琴趣》之名,泛指优秀词作。 旗亭:酒楼,古代常于此歌唱。 井华水:清晨初汲的井水,多用来烹茶。

译文

他雄踞词坛,意气飞扬而狂放不羁,前生难道就是那头青兕吗?家在阳羡烟岚环绕的山谷中,最妙的是,这里也正是竹山词人的故乡。他带着砚台和几案,坐在罨画溪的树荫下,柔曼的藤蔓开着串珠般的花,一片青翠。人生的快意,不过是汲取泉水烹煮紫笋茶,让银筝伴着饮酒,除此之外都是闲事。那些凭空而生的词句,想象出飘渺动人的美女;图中画着梳着双髻、名叫菱角的解音女子。他写成了如《乐章》《琴趣》般的佳词三千调,这样的作者从古至今能有几个?就在团扇底下,也值得在酒筵前叫娘子记下曲谱。且听旗亭、药市之间,歌声传遍江北江南;唱到之处梁尘飞起,柳荫下正用清晨的井华水烹茶听曲。

赏析

上片由人及地:先以“飞扬跋扈”“青兕”点出陈维崧近于辛弃疾的词才,再写阳羡风烟、竹山故里和罨画溪边的烹茶听筝,把豪才安置在清幽闲适的生活里。下片转入作词本身,“空中语”强调词境出于想象,随即用佳人、曲谱和“三千调”极写其多与其工,再以旗亭药市、江北江南见其传唱之广。全词上实下虚,由写图转为写人,赞语豪健,却仍保持朱彝尊清雅从容的笔调。

创作背景

其年是陈维崧的字。此词为朱彝尊题陈维崧填词图而作,借图称赏其词才、阳羡家居与作品传唱;具体作年难以确定。

评价

这是一首有代表性的清初题赠词,艺术效果在于以图中闲居和四方传唱来衬托陈维崧的词名。它并不模仿陈词的横放,而保持朱彝尊自身的清雅笔路,既见二人旗鼓相当,也见其词派有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