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·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
苏轼 〔宋代〕常羡人间琢玉郎,天应乞与点酥娘。尽道清歌传皓齿,风起,雪飞炎海变清凉。
万里归来颜愈少。微笑,笑时犹带岭梅香。试问岭南应不好,却道:此心安处是吾乡。
介绍
这是苏轼赠给友人王定国侍女寓娘(柔奴)的一首定风波。词先写她的才貌与歌声,再写她自岭南归来的神态,末以问答托出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
注释
琢玉郎:指风神俊美的男子,这里称王定国。
乞与:给予。
点酥娘:指心灵手巧、容貌柔美的女子,这里称寓娘。
皓齿:洁白的牙齿,借指她歌唱的口齿。
炎海:炎热的南方。
岭梅:大庾岭的梅花,借指岭南归来的气息。
译文
常常羡慕人间这位丰神如玉的郎君,上天也应把心灵手巧的美人送给他。人人都说清亮的歌声从她洁白的齿间传出,风吹起来,雪花飞过炎热的南海,竟把它变成清凉之地。她从万里之外归来,容颜反而更显年轻,微微一笑,笑容里还带着岭上梅花的香气。试问岭南的风土该是不好吧?她却说:心里安稳的地方,就是我的故乡。
赏析
上片先从主人写起,再落到歌者。“琢玉郎”与“点酥娘”对举,把王定国的风仪和寓娘的巧慧并置,赞美并不止于容貌。接着写她自作清歌:皓齿传声,竟能让炎热的南海生出风雪般的清凉。这是对歌声的夸张,也暗示歌声能化解远谪中的燥热与苦闷。
下片转向归来后的人。万里跋涉,容颜反而更显年轻,微笑里还带着岭梅香。岭梅既点出北归所经之地,又以耐寒的梅花映衬她的从容。末两句由词人发问、寓娘作答,把前面的美貌、歌艺和归容都收束到一句人生见识上:环境未必好,心安之处便是故乡。全词由赞人到说理,轻快而不空泛。
创作背景
王巩字定国,因受苏轼“乌台诗案”牵连,被贬岭南宾州,歌女柔奴(寓娘)随行。他北归后,苏轼问柔奴岭南生活是否难熬,她答以“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”。苏轼感其应对,遂作此词。具体作年材料所记不一,不宜遽定。
评价
词以歌女的才貌和归容作铺垫,把一次即席问答写成旷达的人生警句,情趣与理趣相融,笔调空灵。末句虽与白居易“心安即是家”一类说法相通,却带着岭南贬谪与患难相随的具体经历,成为苏轼词中传诵较广的名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