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·邢州道上作
陈维崧 〔清代〕秋色冷并刀,一派酸风卷怒涛。并马三河年少客,粗豪,皂栎林中醉射雕。
残酒忆荆高,燕赵悲歌事未消。忆昨车声寒易水,今朝,慷慨还过豫让桥。
介绍
《南乡子·邢州道上作》是陈维崧南行途中所作的小令。上片写邢州道上凛冽的秋风和并马射雕的少年,下片由残酒转入荆轲、高渐离与豫让的旧事,在纪游里抒发慷慨怀古之情。
注释
并刀:并州所产的快刀,这里借来形容秋气的锋利凛冽。
酸风:刺得眼睛发酸的寒风,不是气味上的酸。
三河:古以河内、河南、河东为三河,这里指邢州一带。
射雕:弯弓射落大鸟,借指少年豪健,不必坐实某一次围猎。
荆高:荆轲与其友高渐离,即易水送别故事中的两个人。
豫让桥:与豫让为主报仇故事相关的桥,在词人南行所经的邢州一带。
译文
秋色冷得像并州的快刀,一片刺目的寒风卷起怒涛般的声势。三河一带的少年并马奔驰,模样粗豪,在皂栎林里带着醉意射雕。残酒未醒,想起荆轲和高渐离,燕赵悲歌的往事还没有消歇。回想起昔日车声里的易水依旧寒冷;今朝,我又慷慨地走过豫让桥。
赏析
词以秋景起笔,却不走衰飒一路。“并刀”“酸风”“怒涛”把冷写得又利又响,先压出一种不平的劲。镜头随即落到并马的少年:粗豪、醉、射雕都是动作,不是身份说明,眼前的生人气因此顶开了中年途中的萧索。下片只凭“残酒”一转,由醉态接入荆高、易水与豫让,并不铺陈史事本末,只留下“事未消”和“还过”。易水之寒对住过桥的慷慨,感伤没有取消勇迈。纪游、怀古和自励靠动词、地名推进,短章里仍有开合。
创作背景
康熙七年(1668)深秋,陈维崧自北京南行赴中州,途经邢州,即今河北邢台。他这一年四十四岁,尚为诸生。道北近易水旧事,南行又可经过豫让桥,因秋风与少年豪举而追忆荆轲、高渐离和豫让,写成此词。
评价
这首小令的力量在于开合清楚:上片是所见,下片是所忆,只用残酒衔接,却把燕赵悲歌变成此时的心情。它以硬笔写秋、以略笔写史,气盛而不散,最能见出陈维崧豪放词的雄劲。词中有崇义和尚友古人的感慨,但若把每句都坐实为某一政治宣言,便超出了文本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