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和张仆射塞下曲·其二

卢纶 〔唐代〕
林暗草惊风,将军夜引弓。 平明寻白羽,没在石棱中。

介绍

这是卢纶和张仆射《塞下曲》组诗中的第二首,为五言绝句。诗写将军夜猎:林暗风起,他误以草动为虎而引弓;天亮寻箭,才发现白羽深没石棱。作品借李广射石的典故,以短小叙事表现边将的警觉与神勇。

注释

惊:使草惊动,指风骤然吹动草丛。 引弓:拉满弓,准备发箭。 平明:天刚亮。 白羽:箭尾的白色羽毛,借指箭。 没:陷入,指箭深深射入石头。 石棱:石头突出的棱角。

译文

昏暗的林中,风忽然吹动了草丛。将军连夜拉开了弓。天亮后去寻找那支白羽箭,它竟深深陷进石头的棱角里。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力量首先来自叙事的压缩。四句只保留风起、引弓、寻箭、箭没石棱四个节点,真正射中的是什么,直到末句才揭开。首句以“暗”限制视线,又以“惊”写风吹草动,使空林顿时有猛兽出没的紧张感;次句不写箭离弦,只停在引弓的一瞬,既显将军敏捷,也显出他临事从容,悬念由此形成。 后两句把时间延至清晨,场景由暗夜转为平明,情绪也由戒备变成搜寻后的惊异。白羽深陷石棱,说明夜间所射并非真虎,却比射中猛虎更难想象。石棱本是石头最坚硬的部分,“没”字又强调箭入之深,夸张因此有了具体着落。李广误石为虎的旧事被抽去枝节,只留夜猎与寻箭,史传典故便变成眼前的戏剧。 全诗几乎没有议论,勇武却从气氛、节奏和结果中显现。夜与晨、草动与石棱、虚惊与实绩互相映照,使短诗既有转折,又有传奇色彩;边塞英雄的气概不必依靠战场杀伐,只在一次夜猎中就显得凛然可感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是卢纶和张仆射《塞下曲》组诗中的一首。卢纶早年科场不顺,后经人举荐入仕;朱泚之乱后,浑瑊出镇河中,召他为元帅府判官,他因此接触军营生活。组诗分写号令、射猎、奏凯等军中情景,本篇即借夜猎塑造边将。诗中情节取自《史记》所载李广出猎、误石为虎而射之的故事,但诗既称“和”,重点在以赞美回应军府中的豪壮气象,并非纪实某一次出猎。

评价

此诗以二十字写尽一次夜猎,却兼有悬念、转折和出人意料的收束,是唐代边塞绝句中极见剪裁的名篇。它不铺叙战阵,只凭风草、引弓和箭入石棱,就同时写出将军的警觉、从容与神力,赞美因而凝练而不浮夸。李广射石的史传情节经过时间和场景的调度,由散文叙事变成可以反复诵读的诗境,典故也不再只是博闻的点缀。诗中的夸张被清晨寻箭这一细节托住,故读来既觉惊奇,又感到情理自圆,成为卢纶《塞下曲》中最广为传诵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