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
杜牧 〔唐代〕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借问酒家何处有?牧童遥指杏花村。
介绍
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七言绝句,写清明细雨中孤身赶路的行人愁绪难解,向人打听酒家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语言浅近如画,具体写作场合已难确考。
注释
清明:传统节日,约在阳历四月五日前后,旧俗有扫墓、踏青。
纷纷:形容细雨绵密、杂乱飘洒。
断魂:形容愁苦深重,仿佛神魂离散。
借问:向人打听时的客气说法,即请问。
译文
清明时节细雨纷纷飘落,路上的行人愁苦得几乎失魂。请问哪里有酒家?牧童远远指向杏花盛开的村子。
赏析
这首七绝的力量,在雨、愁、问、指层层抬起,而不在铺叙清明风俗。首句“雨纷纷”先写出春雨的细密和视线的模糊;雨丝不断,也像行人理不清的心绪,景与情叠在一起。次句“欲断魂”把情绪说得很重,却不说明原因。清明本多家人团聚、扫墓或踏青,孤身行路的人已经触景伤怀,再被春雨打湿,愁便更深。若只把它理解成淋雨不适,诗意就浅了。
第三句转入寻酒家。酒家尚未出现,它代表的是避雨、歇脚和借一杯酒散愁的可能。第四句不写牧童如何答话,只用“遥指”把问答收成一个动作,声音隐在画面里。“遥”不宜理解成无法到达,也不宜理解成就在眼前:太远则与行人无关,太近则少了含蓄。杏花村不必坐实为某一村名或某一酒店,它是雨幕远处忽然亮起的一点春色。
诗到这一指便停住。行人是否赶到、愁是否解开,都留给读者。全篇不用典故,起于时令与气氛,承出人物心境,再转入求酒,末句以画面作合,高潮放在最后而又不说尽。
评价
这首诗用极浅近的字写出并不浅的情绪。细雨、行人、牧童和杏花村构成清新的春雨小景,问与指之间又留下空白,使羁愁、避雨和忽然被照亮的希望同时存在。它因流畅生动而长期传诵,几乎成了人们记起清明的口头诗篇。诗较早见于南宋类书及《千家诗》一系,题名与作者记载并不一致,杜牧本集亦未收录,是否杜牧所作尚无定论;即便作者难定,它在后世阅读和节令记忆中的地位仍然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