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下曲
卢纶 〔唐代〕月黑雁飞高,单于夜遁逃。
欲将轻骑逐,大雪满弓刀。
介绍
《塞下曲》是卢纶《和张仆射塞下曲》六首中的第三首,属乐府旧题。诗只截取敌军夜遁、唐军欲发轻骑追击的一瞬,以月黑、惊雁和大雪弓刀写出边军的警觉与气势。
注释
月黑:没有月光,夜色漆黑。
单于:匈奴首领的称号,这里代指敌军统帅。
遁逃:偷偷逃跑。
将:读作率领的“将”,意思是带领。
轻骑:装备轻便、行动迅速的骑兵。
弓刀:弓箭和刀,这里泛指将士随身的兵器。
译文
没有月光的夜里,大雁高高飞起,单于趁夜逃跑。正要率领轻装骑兵追击,大雪已经落满了弓和刀。
赏析
全诗的力量来自极短篇幅中的层层转折。首句只写月黑与雁飞:大雁本应夜栖,忽然高飞,说明寂静已被惊破,也预示阴寒将雪。次句才点明原因,单于趁夜逃走。敌军不是正面交锋,而是溃退潜行,唐军的兵威便由这“遁逃”反衬出来。
第三句由敌转我,“欲将”二字把行动停在出发之前。轻骑适合追击夜逃之敌,可见这不是盲目冲杀,而是迅速而合理的部署。末句不写驰骋、厮杀和胜负,只让大雪落满弓刀。雪既坐实了严寒与急迫,也把整支骑兵凝成一个即将出动的画面:兵器已在手,人尚未离营,紧张却已到顶点。
因此,此诗的叙事几乎全部隐含在景物里,抒情也不靠直接赞颂。雁飞交代发现敌情,夜遁交代战局,欲追交代军令,雪满弓刀则把英雄气概留在动作完成之前。胜负、牺牲和追击结果都省略了,读者却能感到追与不追都已无关宏旨,真正被表现的是边军的整肃、迅捷和无所畏惧。
创作背景
卢纶早年科场不顺,后入仕途。朱泚之乱后,咸宁王浑瑊出镇河中,召他担任元帅府判官,使他有机会接触军营生活。组诗题为《和张仆射塞下曲》,是回应张仆射而作;张仆射一般认为指张建封。本篇是六首中的第三首,具体写作年月材料尚有推测,不宜径定为某年,但其边塞经历与幕府唱和的背景是清楚的。
评价
这首二十字的绝句长久传诵,不在于交代一场战役,而在于精准截取追击将发未发的一刻。月黑、惊雁、夜遁与雪满弓刀互相呼应,使边塞的严寒、军情的紧急和将士的豪壮同时可见。卢纶身处中唐,却借乐府旧题写出接近盛唐边塞诗的雄健风神,语言朴直而余味深长,是唐代边塞绝句的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