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易水歌

荆轲 〔先秦〕
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

介绍

《易水歌》又名《渡易水歌》,相传是荆轲在易水饯别时即席所唱的短歌,今仅存两句。歌以风寒起兴,写壮士西行入秦、自知不能生还的决绝,是一首与行刺秦王紧密相连的诀别之歌。

注释

萧萧:形容风声萧瑟。 兮:语气词,近似“啊”,用来拖长咏叹。 易水:河名,在燕地,荆轲由此西行入秦。 复还:再回来。

译文

风声萧萧啊,易水寒气逼人。壮士这一离去啊,再也不能回来。

赏析

《易水歌》只有两句,却把一场生死送别写成完整的精神事件。前句起兴,后句立志,中间以“兮”顿开,节奏极短,像筑声里忽然拔起的一声。 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看似眼前景,实已渗入送行者的心情。叠字写出的不是和风,而是一片肃杀;易水之寒也不只是水温,更是白衣相送、生离即死别的寒意。景物与人事互相印证,诀别不必再铺陈,气氛已经先到。 真正托住全歌的是“不复还”。荆轲并非不知此行凶险,而是明知生还无望,仍决然上路。力量不在“壮士”二字的自我称许,而在把死亡当作已经接受的事实说出。歌由凄恻转为慷慨,悲与壮不是两截,而是同一决心的两面:前句压低,后句挺起,有去无回因此显得义无反顾。 它能长久流传,还因为把个人报恩提升为孤身抗暴的姿态。成败不可预知,去意却无可挽回。后世写侠烈、边愁与壮别,屡屡回到风声、寒水和“一去不复还”的句意,可见这两句虽是残歌,却为汉语中的诀别定下了情感原型。

创作背景

战国末年,秦国相继重创韩、赵等国,燕国势孤。据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,公元前227年,燕太子丹为阻止秦的进逼,请门客荆轲入秦行刺秦王嬴政。荆轲准备以樊於期的首级和燕督亢地图为名接近秦王。出发时,太子丹与知情的宾客都穿白衣、戴白冠,送到易水边祭道送行。好友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声而歌,先作变徵之声,众人落泪;接着唱出这两句,音调转为慷慨的羽声,送行者怒目发指。荆轲随即登车离去,不再回顾。这首歌即产生于这次以死相别的送行。

评价

《易水歌》的力量,在于以极少的字同时写出气氛、人格与命运。风声和水寒先造成肃杀,后句再把赴死说成不可折返的选择,悲凉因此不流于哀怨,而有迫人的骨力。它不仅是荆轲刺秦故事中的一幕,也成为壮士诀别的经典文本;后人反复追慕的,正是短章里见出的风骨与情景。歌辞虽只两句,却因本事真切、情志坚决,具有长篇也未必能替代的震撼。